第一章 好斗 (2 / 4)
        微醺的武执脱去自己的上衣，露出古铜色的躯体。呈现的那种线条未必有多夸张，只是分明能够察觉那种内敛的力量感。“或许作为将军确实存在种种规范，又有谁敢拿那些戒条说我的不是？反而身为前辈的您，真得多吃点，否则养父还会把这个情况当作是礼节上的欠缺。”

        “别讲得侯爷那么不近人情。”杨老笑骂道，顺着话，也是开始动筷。“就是确实想知道，假如有幸在地府重逢，能否还有这种与三五知己吃肉喝酒的闲暇。”

        眼神深处流露的并非杀机，反而接近那种临死前的落寞与凄凉。

        假如真的从战场上站到最后，有谁敢说自己无需背负罪孽？不带血海深仇？又有谁敢说建的功、立的业，并非是以这里的森森白骨为基石？

        武执没有接话，默默喝下剩下的半壶酒。他这辈子感兴趣的只有生死搏斗，哪怕同样的话题并非首次接触，也是未曾学会如何面对这份与生死相关的沉重。

        尤其是当中的每个细节，或多或少都有着自己的介入。

        “我到底是为何而战？”

        血染沙场从来都无法让他产生丝毫的恐惧……更加准确的说法，他似乎注定要成为那种受到万人敬畏的将军。自幼便是开始习武，帝都十六年，边关九年，方到而立的他终究是成为景朝的一条攻无不克、甘愿卖命的忠犬。

        至于最初的渴望，纯粹是那种介乎生死之间的刺激，会因为拳拳到肉的打击而张脉偾兴，也会因为被机器的胜负欲而拼至筋疲力尽。只不过放慢脚步以后，过往的种种杀戮逐渐变得清晰，双手早已经沾满鲜血的自己哪有安稳入睡的资格？

        “容我说句实话，小景帝确实不是明君。”杨老能够读懂那些纠结，但是千言万语只得化作深深的叹息。随后的那口烈酒入喉，脸颊便是红得似要滴血，“只是你早已没有选择，哪怕后退半步，沾满对得住兄弟们曾经流过的血和汗？”

        假装自己是条听话的够狗，随意对谁俯首称臣，确实并没有太大坏处。毕竟不是哪个人，都能够独立承担生灵涂炭所带来……

        良心的拷问。

        “只是可惜，我并非生于大景初立之时。”

        当年还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作为近邻的外乡，更是向来都被视为最致命的威胁。换作是养父作为将军的那段期间，需要考虑的只有如何保家卫国……哪像武执，还得直面自己的心魔，还得直面这些过往，还得直面曾经那杆枪所屠杀的无数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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