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白狼传下 (3 / 4)
        张妖女听得津津有味，赞叹道：“不曾想，高平宗室琦竟得黄老、两脉传承之精妙。”不等刘琦开口继续说道：“六日前，不胖赠琞《大圣传》、《洪荒》，其意诡诈。《大圣传》与《洪荒》多有文辞几近《太平清领书》，然《大圣传》与《洪荒》之道言偏龙虎一脉，《太平清领书》则汇集龙虎、三茅、灵宝三家。”说到这，深深地看了刘琦一眼，意味深长。

        道言即道家法术之言，表现形式为咒语、符箓、密令。刘琦在改编《大圣传》与《洪荒》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使用了些“专业术语”。

        刘琦收起嬉皮笑脸，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心里则泛起嘀咕：龙虎、三茅、灵宝虽然都是传承近两千年的道门正宗，可是三派的出世时间还是有所不同的。龙虎、三茅均是西汉出世，唯有灵宝于东晋出世。更准确地描述是，灵宝派开山祖师爷葛玄孝先，不见得比现在的刘琦大多少，那么张妖女从哪知道的灵宝派？

        刘琦前世就出身三宗之一的龙虎山，不仅对自家传承了然于胸，也知晓不少另外两派的隐秘。比如灵宝派的灵宝二字出自《太平经》，也就是张角的《太平清领书》，可见灵宝派与黄巾军必然关系匪浅。刘琦本以为，灵宝派是黄巾教失败后，换了个马甲后重新注册的小号。可听张妖女的描述，灵宝派早已与龙虎、三茅并立。那么刘琦能想得通的解释是，灵宝派如今还是隐宗，新建了一个叫做黄巾的小号出来试水。自汉孝武帝废除百家之后，唯有儒、术为大显，百家竞相归隐，有些派别隐着隐着就没了，有些派别还能在临死前反扑一波，灵宝或许就是反扑成功的派别。

        看到刘琦收起谄笑摆出只听不说的模样，张琞也不由得暗自嘀咕：这刘家子果然是个用心深远、机思难测之辈，至今瞧不出其师承出自何家。《大圣传》与《洪荒》中的道言做不得假，刘家子必然获得黄老传承，且出自龙虎山正一盟。可她张琞身为正一盟当代嫡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师弟，还是出身宗室的师弟。

        《大圣传》、《洪荒》、《天龙八部》均为大成之作，《洪荒》其名更是已自告家之身份。然家者流，盖出于稗官；汇编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造也。刘家子每日枯坐家中，不不见其走街串巷，其所造者《大圣传》、《洪荒》、《天龙八部》均采风何处？若不是这五日来，亲眼看着这刘家子写出一篇《白狼传》，张琞会认为之前那三本必为他人所作。

        把握不准这刘家子之师承，某些隐秘本不该说。可险些被那根搅屎棍挑拨离间，让张琞就此放过受不了那个气，让她一刀宰了那根搅屎棍又不至于。张琞能寻摸出的法子就是，向刘家子透露一些隐秘，用来挑拨刘家子与搅屎棍的关系。

        刘琦、张琞各自杂念丛生，张琞沉默了啃第二根鸡腿的功夫，决定再试探一番，说道：“刘非刘、张非张。”

        刘琦立马接道：“花非花，雾非雾。”同时暗赞自己机智。一般向张妖女这样思索半天才开口，起头又是些似是而非的词汇，后边跟的内容要么是大秘密，要么是大包袱，更或者两者兼之。张妖女虽美，却是刘琦多次警告自己，绝对不能摘折的毒玫瑰。刘琦才不想在深夜厨房，听张妖女诉说任何隐秘。

        张琞听出刘家子在刻意规避，一根啃干净的鸡腿骨砸过去，翻手抽出五根细针。

        刘琦躲开迎面而来的鸡腿骨，瞥见那五根细针反射的亮光，立马站定举手投降。

        张琞满意地收起细针，她刚才还在想着该如何慢慢试探、点点透露，现在却有些迫不及待地地将搅屎棍的所有秘密都抖出来，刘家子越不想听，她就越要言无不尽：“自刘文叔借士族之力光复汉室，经一百数十载轮转，各大士族借察举制朋党比周，至尊权柄已非刘氏所掌。天子明码卖官看似荒唐，却是为边军筹集粮饷、为灾民募资赈灾。然，天子徒负庸名，所得财资皆为硕鼠所食。正所谓“硕鼠硕鼠，尽食我黍；硕鼠硕鼠，尽食我麦；硕鼠硕鼠，尽食我苗。”天下士族，皆为硕鼠。”语气极尽讽刺，说完对那锅龙凤呈祥发起一轮猛攻。

        刘琦眨眨眼，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他对当今天子知之甚少，而张妖女的打击面又太广。最重要的是，张妖女果然要述说某个大秘密。

        半锅下肚，张琞盯着刘琦，语速很快地说道：“上任搅屎棍出山，为天子谋划，与士族争权。其才甚高，又得天子信赖，本有机会扭转乾坤。可惜是个短命鬼，半生谋划未尽全功，临死前留下一死局：内燃烽火，宗室镇边。”

        刘琦眉头紧锁，每每听到这种牵扯权利顶层的争斗，脑海中都不禁联想到一片腥风血雨人头滚滚，突然怀念起刚刚坐在房里提笔写书的轻松悠闲。

        刘琦表现得越抗拒，张琞说得就越起劲。一锅夜宵吃完，张琞几乎将所知的鬼谷一门之隐秘抖了干净，俩人离开厨房时，张琞心满意足，刘琦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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