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梦回前世 (2 / 3)
        刘天师看到师兄离去，赶紧走上前来，将哭软在地上的刘起扶坐起来。平日里总是笑容和蔼的他，看着哭红了眼的爱徒，也不仅眼眶湿润。胖胖的脸上挤出安慰的笑，小心地用衣袖帮刘起擦去脸上的泪痕。

        刘起从进来后就不敢与恩师对视，被恩师扶起来后也是低着头闭着眼。他想起小时候恩师教他读书写字，教他雕刻练武，如今竟因为自己的顽劣，被逐出师门，将来再无机会侍奉恩师，他的心中满是惭愧与悔恨。

        刘天师几度想张口说些什么，当话又都卡在喉咙里。说到底还是他没把徒弟教好，“苟不教，性乃迁”，是他太宠着徒弟，总以为他是年幼贪玩，才会让他没学会自律，做出偷学别派绝技的事。

        良久，刘天师语气调侃地道：“我知道，你小子从小就不一般，七岁便知晓风月，放着宗门三大绝学不练，直要练那道家房中术《洞玄经》，最后还真让你练成了。这也算证明了我道家三千法门，门门可成道果。”

        刘起有些羞愧地把头又低了点，他过去也曾为了练成《洞玄经》骄傲过。但如今反思起来，这似乎就是自己离经叛道的开端吧。自己当时也是被《洞玄经》的开章迷了头，不过“练成此功，御女三千”这八个字，想来也没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吧。

        刘天师看到刘起的头又低了，故作夸张地道：“你说这佛门绝学《易筋经》也不过如此嘛，被你偷看一遍就让你练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佛门人才凋零，还是经艺断绝，自其达摩祖师开创《易筋经》后，仅四人修成此法。”

        刘起听到这，顿时忍俊不禁破涕为笑，抬起头来与恩师对视一眼，刘起感动无比，时到今日恩师依旧如此安慰自己。刘起之所以能练成《易筋经》，全靠他无意间找到了一条修炼捷径。

        刘天师顺手把刘起伏站起来，安慰道：“起来吧，不哭啦，不就是下山历练嘛，多大的事啊，到了你这个年纪也是入世修炼的时候了，想当年为师在你这年纪的时候，已经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头。你苦练《洞玄经》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下山去，尝尽人间美色嘛。偷学佛门《易筋经》的事，我与师兄已经帮你与他们商量好，只要你今后自己不再练，也不教别人，他们就不会对你怎么样。”这里的他们指的就是佛门的那帮秃子。

        说到这，刘天师从怀里掏出一本一指厚的线装黄页书，道：“这本《天圆地方》你藏住，下山后先找个地方将此书背熟，然后再烧了它，这也算是为师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就如同你师伯说的那样，江湖人心险恶，你要多小心，不是所有人都与你师兄弟一样真心待你······”

        刘起接过这本名为《天圆地方》的书，眼泪又不争气的大滴大滴往下落，此书乃龙虎山三大秘籍之一，他没想到师傅竟在自己被逐出师门时，还把这书传给他。

        刘起再度跪下：“师傅之恩，徒儿永世难忘，弟子定当谨记恩师之言，也望恩师原谅，弟子不能再为恩师尽孝。”说罢，刘起重重地磕了九个响头，头皮撞出血了都混若不觉。

        刘天师还想拦着这个傻弟子，但刘起磕得坚决磕得诚心，让刘天师只能半是欣慰半是无奈地道：“痴儿啊，痴儿······”

        一把长剑，八把刻刀，刘起一身除去印记的道袍，迈出山门时眼中的泪已经流干，却头也不敢回地大步往山下走，深怕自己一回头就看到恩师的身影，再也舍不得离开。

        一路疾行，直到山底，刘起方才放缓脚步，山上山下就如同两个世界，他回头看向他来处的山川，胸中似乎堵着什么发泄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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