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 / 2)
        而柳惜君自然也清楚，救一人已经是刘昭的仁至义尽，救自己是刘昭的愿望，他爱自己，他一定会救自己——可是妹妹柳怜君甚至还没曾和他见过面。

        “君熠，对不起，我有一个愿望希望你能听听。”柳惜君振作起来，站了起来，走到刘昭面前，用被锁着的双手捧起刘昭的脸庞，深深地吻了下去——刘昭不知所措，呆若木鸡。“请你像爱我一样爱我的妹妹怜君。”话闭，柳惜君松开了刘昭的脸，回过身，猛地撞向牢房的墙壁，“不！我救！”刘昭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片红花绽放，柳惜君的身体如落叶一样滑落在地，刘昭急忙冲上前，抱起惜君，“对不起，君熠，我知道这是在难为你，请你救我的妹妹，求你救我的妹妹。”连说两遍，倏忽气绝，留下欲哭无泪的刘昭。

        刘昭还来不及悲痛，怀中惜君的尸体甚至还没有凉，西府来了数人，向牢头出示了手谕，当着刘昭的面就要提走柳怜君。

        “不要！为什么你们要带走这个小女孩？”刘昭质问为首的魏王，魏王看着一旁死去的柳惜君，“原来如此。”魏王轻捏下巴，沉思片刻，“请刘四公子随我走一趟吧，陛下请你喝茶——如果你还想那个女孩活下来，最好去见见陛下。”魏王指着昏睡的柳怜君——幼稚的脸、瘦小的身体，似乎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女孩。

        刘昭随着魏王绕过禁宫大门，从侧面小道被带到玉龙帝面前，玉龙帝正在批阅奏折，明黄的桌案上陈放着厚厚一叠奏疏、信件，右下一个老头仔细的验着茶水，桌上铺满了药物，两旁的侍卫个个龙精虎猛，贴身的婢女也是婀娜多姿，见刘昭到来，玉龙帝停下批阅的笔，挥挥手，众人退下，又冲着魏王示意，魏王也告辞离开，一瞬间偌大一个书房只剩下刘昭和玉龙帝以及那个老头国药师。

        “知道柳家案的始末吗？”玉龙帝问，刘昭摇头。

        玉龙玺失窃当日就在黑市出现，柳家家主柳俊知是个古董行家，痴迷古董、字画，为此倾尽家财，为了振兴家族谋求更多钱财，他很早就以自己女儿为资本，希望傍上玉龙一朝如日中天、权倾朝野的汉王一家，长子刘元久居东宫难以接近，而次子刘仁很早成年，并早早有了家庭妻子还常年统兵在外，所以盯上了三子刘礼。谁知道阴差阳错被刘礼看穿了，刘礼又不忍心伤害被当做工具人的柳惜君，就把应付柳惜君的麻烦交给了四弟刘昭。柳家谋划了八年嫁女计划，迟迟不见成效，柳家衰败的步伐却从未停止，虽说名义上还是一方世家，仍然享受着祖上的恩荫，但是资产已经难以支持柳家下个八年了。在黑市上希望通过淘换宝贝的方式低价进高价出的柳俊知一眼看中了玉龙玺，他买回家通过老人的辨认知道这就是和氏璧秦传国玉玺改刀雕刻成的国之重器玉龙玺，于是有了更进一步可以一步登天的计划——将玉龙玺献给东宫太子，以此接近太子，凭借女儿天姿国色，吸引太子，再把女儿嫁给太子当皇后！计划很美好，没想到刚把女儿接回家准备前往东宫就立刻被西府、十三卫抄了家。

        这些就是柳俊知的供词，玉龙帝娓娓道来，“刑部、大理寺和西府的情报与察验则发现，近期柳家并没有像他供词所说的巨额财产支出，更没有黑市存在，他所供认的地点荒芜人烟，是龙城中即将建造却还没有开工的居民住所，按他供词描述，这个黑市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所以这就是偷的”。

        “陛下，这不明显存在阴谋吗？难道陛下看不出来吗?”刘昭情急质问。

        “当然是阴谋，但这也是柳家的命运。朕年老事烦，汉王等一众老人又死病散辞，旧梁余孽蠢蠢欲动、世家早想推翻明武改新、汉王新政，现在是内忧外患，哪怕冤案又能怎么办？知道朕最害怕的是什么吗？是我死后大帝国就此分崩离析。”玉龙帝咳血，老者连忙递上一碗乌黑浓稠的药。

        “本朝立国以来，建始皇帝死后开国元勋刘崇姜玉月李素问被刺杀以致于差点二世而亡、兴龙皇帝叶古任诸香悦被刺杀失地千里、明武寒城案连皇帝都不放过——本朝以百姓立国，立国之初正是大唐灭亡诸侯纷争，又遭受大天灾，致使之后数十年世家林立各自称王，之后他们垄断财源、粮食、土地，让百姓民不聊生不得不卖身求活。你们的父亲汉王借寒城案杀到世家臣服四十年不敢抬头，他们恨你们一家。”

        “那和柳家案子有什么关系？”

        “柳家是新世家代表之一。这次得让他一家当鸡了。”玉龙帝缓缓说道，“朕要诸世家继续恨你们一家——你们兄弟都是人才，朕要你们成为新的汉王以此制衡世家。”

        刘昭沉思，他已经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改变玉龙帝的决定了。

        “所以，你已经踏进了这个世界，朕不会放你离开了。柳惜君已死，朕表示遗憾，柳怜君朕可以放过，但朕有一事交代给你——案不会改了，但由你来审、你来判、你来杀。此后柳怜君改名刘怜君，发配成你的婢女。”

        刘昭沉默，领下了圣旨。“去西府领人吧。”玉龙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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