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针锋相对 (3 / 4)
        庞太监端起了茶盏，用盖子撇了撇水面，轻轻呷了一口，说：“这还能不搜谭嗣同的余党吗？唐铁嘴，你放心，没人来抓你。”

        唐铁嘴跪倒在地说：“嗻！总管，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小的看您红光满面，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怕是几天之内就要喜事盈门，你要是肯舍得赏小的几个烟泡儿，让我也沾沾您的喜气儿。”

        这几句话讲到庞太监心里去了：他此番来找刘麻子正是为了买一个乡下丫头回去成亲。这本是老佛爷钦点的殊荣，让他这个又腌臜又不完整人也能讨上老婆，谁知今日竟然在这里跟秦仲义杠上了。听到唐铁嘴这两句话，正觉得舒心熨帖，连忙让小牛儿掏出银子赏他。

        一旁的秦仲义突然走过来，给了唐铁嘴一个耳光，把他打翻在地上，夹在耳朵上的纸片散了一地，破烂的帽子也滚出去好远。

        秦仲义甩了甩手，骂了句：“唐铁嘴，刚才我就让你滚出去了，你怎么又偷摸着跑回来了。”

        茶馆里大家谁也都不是傻子，知道这一巴掌是打在唐铁嘴脸上，但更像是打在庞太监脸上。庞太监要赏的人，他秦仲义自然要打。

        唐铁嘴自己并不清楚这二人方才的交锋，只觉得自己没由来地挨了两个嘴巴，心里叫苦不迭，爬起来之后趴在上把自己的小纸片一个一个捡回来。又钻到邻桌的桌子底下，拾回了自己的破烂帽子，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茶馆。唯一能让唐铁嘴开心的是那管家和庞太监今天赏的这点散碎银子，可以让他自己躺在烟馆里美美地抽上三天三夜。

        唐铁嘴二次被秦仲义赶出茶馆之后，裕泰里的氛围彻底沉寂了下来。这些茶客仿佛都具备了野兽那种对危险特有的侦察能力，可以嗅出空气里最细微处的气氛变化，陆陆续续离开了茶馆。正当伊珥格犹豫要不要跟颜简一起离开的时候，松二和常四也留下了茶钱，提着鸟笼准备离开，还没走出大门，就被全面戒备的宋恩子吴祥子给了拦住了。

        “等等。”宋恩子这是第一次开口大声讲话，声音中带有一种诡异的沙哑。

        常四说：“怎么啦？”

        宋恩子比常四矮了一头，此刻正歪着头斜眼向上瞧着常四，说：“你刚才说，‘大清国要完’？”

        常四的汗顿时下来了，脑子还在盘算，口中却已经回答说：“我，我爱大清国，我怕它完了！”

        吴祥子却走过来，挂了一抹冷笑在嘴边，看向松二，用明亮的嗓音问：“你听见了？他刚才，是这么说的？”

        松二被这突然的问题吓得一愣，往后缩了缩身形，赔笑说：“两位差人，许是……许是您二位误会了，咱们兄弟天天在这儿喝茶，王掌柜可以作证，我们都是地道的老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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