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见踪影 (4 / 4)
        “王爷”。

        这个礼行的可谓是一板一眼，抬手合掌屈身一步不错，面上也是恭敬有礼，若不是盖聂与他相交甚深了解他往日为人，真会以为面前这人就是这般端正君子的模样。

        盖聂颔首，受了这一礼，旁边的侍女有的瞧见荆旬这幅样子，憋不住暗地里偷偷地笑。盖聂平日温和，在他府里也不拘着什么，这些下人们都不惧他，有什么也敢在他面前说说，盖聂为人也心善，平日里虽然话少，性格也冷淡，但对下人们总是能宽纵便宽纵着，下人们为他做事也是尽心尽力。一旁的管家知道自己主子是不管下人们犯什么事的，他也喜欢看府里热闹一些，再说荆旬也是来府里来惯了的，府里有多少人怕是比盖聂还清楚，因此对于侍女们偷笑的行为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示意了一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有下人按着往日荆旬来时的惯例上了几大壶酒，端进了会客室矮榻中央的小木桌上，一旁摆了一只酒杯一只酒碗，又似乎是听闻了近日的传言，正瞅着管家的脸色犹豫着要不要再添一只酒杯。盖聂挥了挥手，淡淡道：“罢了。”下人们便知道不再需要他们了，都躬身退了下去。

        待最后一个下人的衣角在回廊拐弯处消失时，荆旬一直端着的架子顷刻间垮了下来，身子一摊软泥般瘫在了矮榻上，双臂大张，双目无神，像是终于解脱一般对着房梁发出一声慨然长叹，随后双掌盖在了脸上，在软踏上滚来滚去，也不管旁边还有一个盖聂看着。

        盖聂也不管他在干什么，坐下后提起酒壶将酒杯和酒碗都斟满，然后把酒碗推到了荆旬那边。荆旬滚够了，像是把这几日的憋屈都释放完了，爬起来把着那酒碗仰头饮尽，而后痛快的一抹嘴，嘿嘿嘿的笑着道：“阿聂，还是你懂我。”

        他抬手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一边大口大口的喝着，一边又打开了话匣般滔滔不绝，誓要把这几日的苦楚一吐为快。

        “你不知道，阿聂，这几日我都快憋死了，不论我到哪儿都得与人拜来拜去，客套这个客套那个，行礼错不得也就罢了，连走路都得端着架子，不能犯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不知道小爷我最讨厌拘束了吗？就算在府里也闲不得，我娘找了人来盯着我，喝口茶也被她们絮絮叨叨啰嗦个不停，就连对着家里的夫子都得客客气气的，想当初这些酸儒们哪个不被我气得跳脚，又有哪个武师没被我打趴下过，现在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知道有人能撑腰了，就个个扬眉吐气一般，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的，我还不能反驳，得顺着这些人的意，免得他们去我娘那告我一状，这一天天的下来的，我脸都快笑僵了，阿聂，你说这种日子我还得过多久才到头啊。”

        荆旬又是一声长叹，愁眉苦脸的把第三碗酒咕嘟咕嘟饮尽，打了个酒隔，抒出胸中的一点郁气，而后不解的摇了摇头，疑惑道：“说来也奇怪，我这副混吃等死的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皇后娘娘最近才想来抓我的错处，还抓的这么狠？”

        听闻这话，盖聂有些微诧异，“你不知道？”

        荆旬瞪大眼睛，茫然道：“我该知道吗？”

        “等等，你等等，”瞧见盖聂放下酒杯欲要开口向他道明原因，荆旬忙阻止了他，盖聂性情清冷，不喜讲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让他开口颇有些为难他，还言简意赅，说完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懂。于是他咕嘟咕嘟把酒碗里剩余的酒饮尽，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我去抓你家大管家来问问，你且等等我。”声音犹在耳旁，人影已刮过墙角，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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