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出山 (1 / 4)
        文默出得村来，再行得十来里地，便是自己生平从未涉足之地了。他的心里稍有些紧张，更多的则是兴奋。

        对于一个祖辈生活在这闭塞的乡村的孩子来说，外面的世界是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的。从小的他，就在砍柴放牧间歇之际，望着那大山阻隔的外部世界出神。父亲的解释不仅没有让他心里的疑惑解除，反而增加了他的疑惑。这种疑惑是对未知世界的强烈的求知欲，让他的心，无时无刻不在神往着去那外面的世界体验一番。而今天，这个多年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他从此踏上一个自己未知的世界，所以心中的期待，分外强烈。

        再走得半晌，就来到一个三岔路口，询问路人得知，这一条路通往利州方向，另一条路则通往普安方向。文默记得龙啸云伯伯谈起托镖之事，他们原本计划的路线就是北上利州，出川奔洛阳的。龙腾蛟辞行之时，只说他要回普安再带些帮手，再继续完成此次的走镖。那么他现在是已经经过此地去往利州了呢？还是尚在普安到此地的路上呢？文默一时陷入了踌躇。

        他左思右想，拿不定注意。于是童心未泯，玩起了小时候放牧时牛儿不见时寻找的方法，吐一口口水在左手掌心，再将右手用力砸去，看那边口水飞出的多，就朝着哪边走。却见那半数口水，都飞向了普安方向。便将心一横，朝着那普安方向而去。

        再走不久，便来到了那剑门关前。觉得腹中饥饿，就去那路边的饭摊坐下，要了一晚豆腐来吃。耳听得那旁边桌上两人正在那里闲谈，初始倒无甚新奇，谈着谈着，那两人却忽地压低了声音，其中一人说道：

        “那两月前，剑门关外两拨人走进在那下路上打将起来，杀得那是血流成河，尸横片野。”

        一人道：“我也听得人说是金狗偷偷进入剑门，与那官军交手，死伤数百人呢。”

        另一人道：“不是金狗，是盗贼。据说是截了走镖的万两黄金，那走镖之人全力拼杀，最终还是落得个全军覆没。唉唉唉”

        文默知道他们谈的真是龙啸云剑门关外之战了。这世上的传言，只要一经传开，便像是长了翅膀，速度飞快，一转眼便会传到千里之外。那牛顶天还想要杀人灭口，却不知这天下之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哪能就完完全全地瞒住？他又暗自好笑，这传言也像是泡了水的木耳，见风就长，那故事传到此处，不过百十里地，在这两人口中，就已经变成是杀人无数，血流成河，千万贯金银财宝被劫。足见得这传言，都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

        当下并不理他，吃完饭，便继续上路。

        再走得三两日，便来到那普安县城。这一路之上，文默处处仔细，深怕与那龙腾蛟擦肩而过，但终究没能在路上碰到。

        那普安县城，原本是个小县城。所在位置仍然还属于川北山区，不过是山间一块平地，由于地理位置重要，扼守南北之要道，因此来往川陕之客商，多汇聚于此，而那首位宋金边境的军士，也有驻扎于此的。因此地方虽然不大，可是人口稠密，熙熙攘攘，很是热闹。文默从小居住在山村，从未见过大世面，这普安县城的繁华，已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的了，因此看那街上人来人往，接踵摩肩，各种摊贩穿梭往来，叫卖声此起彼伏。街旁各式店铺，商品琳琅满目，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真是以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大小饭店，蒸煮烹炸，香味扑鼻。文默那一双眼睛便不够使唤了，上下左右，看个不停。

        就这么一步一停，三步一望，他来到一家店前。见得那店与别处大是不同：雕梁画柱，红砖碧瓦，十分的豪华气派。那门前香车美女，往来不停。门前站着数位美人，柳眉杏眼，唇红齿白，浓妆艳抹。打扮的花枝招展，酥胸半露，见人前来，殷勤上前，热情招呼。文默看得眼呆，他自小生活在那穷乡僻地，几曾见过如此这样如同画儿里走出的美丽姑娘？

        正出神间，一个女子对着他微启丹唇，娇滴滴地喊道：“哎呀，这位阿哥，进来玩玩吧？”

        文默听她那声音甜得似乎要滴下蜜糖来，不禁心里一荡，那脸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之后，半天不知如何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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