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姑娘与小姑娘
        早晨起床，自有丫鬟的服侍，洗漱、换衣。看着几个十几岁的少女忙前忙后，何大公子心里除了“腐败”二字，别的也想不到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眼前的生活，这日子过的太腐败了。那一生虽不知豪门高管的日常是什么样的，想来也比不了自家的“腐败”程度。

        一切收拾完毕后，穿过庭院，到老夫人、奶奶的院里请安。将军的母亲本原是一小户家的姑娘，父辈是个秀才，当年也算是闺阁清秀之人。因为父亲一直在无尽的考学路上行走，家境较贫寒，当时的爷爷家里在乡下有几块不错的族田，自家又省吃俭用，经过几代人的侍弄，忙时请请长工，也算是个小小的地主，在乡下也称得上是小富之家。爷爷年轻时也算是人高马大，在乡邻的撮合下，请媒人，合八字，和奶奶结为了夫妇，才有了后来。

        近七十的奶奶坐在院内的躺椅上晒太阳，何小少爷赶紧上前，跪下磕头问安。看到小孙子身体见好，老人家心里也是高兴。拉着小孙子的手又是一番叮嘱，“以后别乱吃东西了，别贪嘴。”说着又向身后的丫鬟小厮严肃交代，一定要看好奶奶的心头肉。看到老人家松弛的皮肤，耷拉的腮边，这位老人家怕是没有几年好活的了。日日在用药，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败，王先生更是每月到府四次来诊脉寻病。时日长了，老夫人也烦了，就对家里人说，不要那么麻烦王先生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老夫人十几年的操持家里，在父亲成婚后，才把一切交由母亲打理。虽没有高门大族的气场，但也不怒自威，父亲少时便在她老人家的棍棒下读书识字，又因那时多有流匪窜来窜去，又送父亲到山上学习两年武术。机缘巧合父亲当了兵，这才有现在何大公子的腐败日子。老人家更多的时候会拉着小孙子的手说当年的往事，说父亲几岁还尿床，当兵时又怎样担心，后来功成明就了，成了个中郎将，年龄也大了，又开始操心他的婚事，邻里邻外的瞧着，又托人向周边的大镇里打听，费的不是功夫，也没说好一门亲事。

        父亲有年和一众军官进京上殿面圣，一起听封的有卫府家公子，一来二往，彼此也熟悉了。卫府是高门大族，按说看不上那时父亲的家境，不过在曌国又有几个家族能比得过呢。不知道当时的卫家长辈，也就是自己的姥爷怎么看重了父亲，就许了这门亲。奶奶当时听说吓了一大跳。这卫府的门可不好攀呢，婚嫁一事如何操持也不知道规矩礼仪，着实担忧了一阵子，谁知后来皇帝陛下看重这次联姻，直接指派了一位公公全程打理，这才没有出丑。终是欢欢喜喜成了这段缘，办好了婚礼。说到这，奶奶全不吝啬对于自家儿子的赞善，你父亲也算是争气，你母亲亦是知书达理的大户人家，皇帝陛下对咱们家是真恩重如山哪。

        对于自己的将军父亲，除了闻其名，别的什么也不知道，小小的身体里，没有一点记忆中的东西。估计五大三粗，黑脸盘子，可能满脸胡茬子。应该长的还行，母亲可是标准的美娘子，如果父亲长的太差，估计卫家人也看不上的。

        路王府家的小郡主，路王爷的小孙女，又在母亲的带领下来到府里。就是那位喊着给糖吃的小丫头。两小无忌，因父亲与小王爷是莫逆之交，两家多有往来，彼此之间也没了那么多的礼数。这俩小孩隔三差五的就在一起耍，两小一直哥哥妹妹的叫着，大人也没有拦着。

        小姑娘这次又带来了各式点心，当然少不了她最爱吃的糖，王爷府的厨师估计也是一流人物，不仅要会做菜，做点心的手也巧。这些糖块有各样形状，有的像兔子，有的像个小鸭子……都是可爱的模样。估计小郡主可能觉得好看，吃的时候也不会想到这些兔子啊，小鸟啊什么的那么可爱，吃了可不可惜。看到这小姑娘，老王想到了自己的丫头。虽然不是同龄人更胜同龄人，玩的忘乎所以，其乐融融。

        两家大人自在那说话，多是京城风景，各家门里的趣事，感觉和农村里几个妇女坐在一起边缝衣裳边拉呱说家长里短的没啥区别。只是各自身份不同，说的自然不一样。

        和郡主小丫头玩累了，躺在花园的草坪上，和她讲童话故事，白雪公主是有的，大灰狼和小白兔也可以的，像皇帝的新装之类的，是千万不能讲的，鬼故事也是免谈的。当然这些都是两个小孩拉过手指头说好保密之后才敢说，不然别人问起这故事哪来的，麻烦就大大的了。刚享受几天官二代的日子就变了味儿，不是那么美妙了。

        前几日出府，被众星捧月般来到一处木工作坊，在掌柜惊奇的目光中，买了几样刻刀，几块上好的黄花梨。还没进自己的院落，母亲就赶了过来，紧张的不得了，问买刀干嘛。只能老实交代，说是刻个礼物送给君主妹妹。如是说，母亲也没放在心上，一个小孩能弄什么。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伤了手。这个世界没有芭比娃娃，想起原来的姑娘堆了一箱子各式的娃娃，就想着刻一个娃娃给她玩。童心最真，躺在床上的日子里，小丫头没少哭鼻子。整套的芭比娃娃肯定刻不了，刻一两个还是有那个水平的。

        午后，睡满觉。在一个小桌子上开始了雕刻师的活儿。自己的身体是个小孩，每天也嗜睡，都要睡十几个小时。当“雕刻大师”开始工作的时候，也没忘记把身边的丫鬟都赶出门外了，美其名曰要保密。这些十几岁的小姑娘可能觉得少爷估计也是心血来潮，刻的四不像，怕自己笑话，所以赶了出来。只是在心里祈求，少爷千万别伤了自己的小手丫子，不然萍儿姐要训人了。

        每日里，身边都有俩个小丫头在旁边照料着，梳着两个小羊头辫子，眉眼未开，稚气未脱。虽说府内有各种规矩，但私下时，她们也是会有活脱的样子，那么的可爱。冬儿姐，春儿姐的叫着，她们虽不敢应，也只是一本正经的板着脸说，“少爷，可不敢。”时日长了，他们也是习惯了。本是如花似玉的年龄，应在学堂里欢声笑语。奈何，奈何啊……这个时代也只有大门大户的女子才有读书认字的机会，对于出生贫寒的她们来说，能在大户人家里做个仆人，有一日三餐，温饱不愁，还能给家里带来收入，比原来那衣不御寒，食不果腹的日子好多了。至于读不读书，父辈都大字不识一个，是从来没想过的。当然在大户高门里做仆人，都是有机会认字的，像萍儿姐不仅会识文断字，史书诗词样样都会，还会记账呢。

        把小郡主拉到房里，当拿着两个木雕送她时，那小眼睛里都是笑，刻了一个跳舞的美少女，另一个是小郡主的模样。这个时代没有相机，更没有照片一说。虽有画师画画，但有哪家大人会想到给一个小孩子画像呢。记得自己丫头在周岁时，花了一千多大元，在摄影师哄骗中拍了一套影集。当她长大后再看这相册，那又是一番怎样的场景呢。

        在看到自己模样的木雕时，小姑娘怔怔的说，原来自己好漂亮呀，何大少爷摸了摸额头，无论哪个时代的小孩都只会夸自己好看。一旦有人说自己长的不美，不白，立马小嘴就噘了，原来可没少挨自家丫头的白眼。

        第二日，留王府的小王爷就让小郡主回礼了。听说是在自己家的库房里好是一番搜索，终于选定了一把匕首，名曰：断月匕，可吹毛断发。小王爷对自家夫人说，将军家的儿子肯定要用武器类的东西才配得上嘛。小王爷还托小郡主带话，以后每年给他家掌上明珠都刻一个，要伴她成长。得，给自己找了个长期工，想着这未来里，年年的工作量，王府的回礼也不是那么重不可言了。不过，对着这么卡哇伊的小美眉，何大少爷还是心甘情愿的。慢着，是不是发现了个商机，想象一下如果在民间传扬开来，那海一样的工作量……还是算了吧，自己又不是3D打印机，也没有三维扫描的功能。再说将军府的世子也是不能从事木工的行当。那没见面的老爹知道后肯定会打断自己的小腿的。虽然曌国对商人的政策还算开明，但士农工商的深严阶层是深入了这个时代每一个人的心中。

        至于第三个木雕，小郡主倒是看到了，虽然也同样喜欢。当对她说，自己留一个时，她也没有说全拿走。当凝视这个木雕时，六岁孩子的眼眶慢慢的升起了雾气，那是自己的姑娘……

        无法陪你成长了，也没机会接你放学，也不知以后牵你手的是谁。

        不能把你放在肩膀上骑马马了，不能在公园里扶着你荡秋千，滑滑梯的下面也没有了那个对你笑的身影……

        曾经坐在摇摇车上的笑声只能留在那脑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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