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卧榻不余想 (2 / 3)
        “怎会如此，路儿这次病的蹊跷，将军又在前线，老夫人那边，身体又不大好。王先生的医术自是信得过，路儿终是醒了，多谢王先生费心。”说着便朝这位大夫微微一福。

        见将军夫人的见礼，王大夫赶紧侧身，虽说有救治之实，也不好深受这一礼“夫人，这是老朽的分内。”

        这位王先生，二十岁时已在南京开院问诊，不知诊断了多少疑难杂症，名满京城。当夫君南下征战时又带领多位大夫随军开拔，不知救治了多少因瘴气毒雾病倒的将士。在大军班师回朝后，夫君在陛下面前多有美言，陛下更许王先生太医院院首之职。奈何王先生不愿入宫，进言陛下，民间多疾苦，看医不便，推了官职。无奈陛下只能多赏赐金银，并让当朝宰相、那位书法大家辛砚之题字，赐一匾额“杏林仁医”。老夫人年岁渐长，体弱多病，也是王先生一直在开方下药。连这位杏林圣手也瞧不出的问题，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是好。在府门向将军夫人告别后，在弟子的扶持下上了马车离去，这几日，因为世子的病，王先生更是在府不离。

        老王在刚才的妇人与大夫离去后，只是盯着床上的帷帐发呆，倒是给旁边的叫萍儿的年轻姑娘紧张了一会儿，以为少爷这是又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老王也不知道怎么了。在闭眼又睁眼后，还是那个帷帐，还是这古色的房子，旁边还是那个叫萍儿的古装女子。此景只应剧中有，何来到眼前。

        十一中秋双节，不是年年有，可以多享受几天假。明日逛圈超市，大选购后，就可以开车回老家看看心头肉了，顶多会假日堵车揪心。新的项目要量产了，厂内效益很好，年终肯定有大红包，再努力个年把，或许能攒够老家市里房子的首付。就喝了点小酒，进了个停车场，被车撞了下，停车场过道的车速能有多快？！进医院就进呗，日常里倒个霉也算正常，虽然烟酒不忌，一年里也没个啥感冒流鼻涕的，身体还不错。也就多闻几天消毒水，躺下医院的床，大不了耽误段时间的工作，少上几天班，就当度假了，还可以多陪陪姑娘，也不算啥大事。

        老王醒来已有几天，身边出出进进的都是陌生的面孔，在他们的口中，自己是少爷，世子，儿子，孙子，哥哥。有稚气未脱的十四五岁少年，有照料自己生活起居的少女，还有塞给自己糖块吃的四五岁的小丫头，有颤巍巍拄着拐杖、被扶进屋的老奶奶……自己落在这些或关切或怜爱或疼惜的目光中。他们的身份都是这个小小身体的亲人、近人，身边人。而对老王来说，他们都是陌生人……

        当能扶床而卧时，老王让他们在晨光暮时抬自己到软榻上，在门外、在院落里发呆。陌生的人，陌生的称呼，陌生的环境。没有电灯，没有空调，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原始，那么的古老。

        在院落里看阳光从树枝间升起，看红晕的太阳坠入大地。看假山上，上有落鸟；看小溪穿院而过，偶有几条不知名的小鱼在里嬉戏。有少女修整那角落里的花花草草，有少年扫地的声音。

        看着一切都那么的正常，那么的平淡。当老王能自己站起来时，和那位称自己为路儿的妇人强烈要求要到府外看看，于是在少年少女的帮助下登上了大门外的马车，而不是汽车。没有方向盘，只有马夫手里的鞭子和穿过马脸的绳索。扯开车厢上的布帘，顺着府邸的围墙转了一圈又一圈，只能看到宽阔的街道，没有一根杂草的墙根，灰白的高墙，偶有马车路过。

        在丫鬟的搀扶下，顺着台阶向旁边的侧门走去，抬头看到正门上挂着何府两个饱经风吹、又如刀刻般的大字。入门后，一个小榻在侧，老王坐了上去。除了醒来那两日，老王问了一些话，这些天老王基本都是沉默，看着自己那短短的手指，细细的胳膊，小小的脚发呆。

        何至于厮，何……

        过往的一幕幕不断的浮现，曾经看网文，穿越到什么什么朝代，又怎样怎样欣喜。或者他们都对曾经的时代没有那么多的眷恋，而老王更多的是不舍。在夜深时，也有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湿了锦被一角。

        在这月余时间里，老王一直在想着这是怎么了？自己因为喝酒后发生的事来这里的，是不是喝酒醉一场又能回去。虽然不知道这一时代喝酒有没有什么年龄限制，估计也没人敢让一个几岁的小孩在那醉一场。莫非自己死了，怎舍自己那可爱的姑娘啊……

        一日，府里的人抬着自己和将军夫人到城外山上的庙里祈福还愿，在悠扬的钟声中，站在山顶的老王，看着远处低矮的城墙，各式的建筑，老王向那大堂里的佛像拜了下去。自己终究是不在了，是在这里，而不是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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