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护国将军 (3 / 3)
        拓跋天藏笑道：“大巫士，你阻拦不了我的。”

        项竺走上前，与他并肩，奈何他实在高大，只能仰视他一眼，转而指向前方，划出一条弧线，道：“吾曾向往这一片天地，奈何天地之辽阔，不可遍历。吾于幼年被天神选中，送入苍木神庙，那时还是一名学生，日夜读书。古文记载，天神混战末，玄武天神败退神州之西北，归墟之际，以最后神力垒筑万里荒山。七百年后，荒山潜海入天，无人可越，称‘玄武天门’。百年后，有智者、能劳者、好武者自成部落氏族，以玄武天门为界，划北荒独立于神州，部落间纷争不断。再百年后，北荒大陆天地混沌，洪水泛滥，沧海桑田，四季不明。冰境、炎漠、草原、山岭，泾渭分明，致部落征战锐减、百废待兴。”

        拓跋天藏对这些上古史记略有耳闻，但今日没有听故事的闲情，他忍不住打断道：“大巫士，倘若在深夜旅馆，有酒，有舞娘，我倒是乐意听你拉扯。”

        “再一百六十年后，七星连珠，一代帝君-库容诞临。后五十年间，库容自封玄武帝，率黑炎族征战四方，一统北荒。”

        “黑炎族……大巫士，你到底想说什么？玄武帝只存在古时，现如今是大昭国这虎狼之师在统治这片大陆，是他们在逼我们……”

        “据载，库容欲拓疆扩土，率百万蛮军凿玄武天门，万里荒山中段尽数破毁。又传蛮军东伐当日，玄武天神大怒，荒山断裂，落日之海奔流穿越，朝赤夕黑，滔天巨浪不时有之。两岸为之阻隔，蛮族技穷，东伐无望。库容扼腕痛惜，指此海湾为：咆怒湾。”

        项竺自顾自地说着，丝毫不见拓跋天藏不耐烦的神情，见他欲转身离去时，项竺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越过咆怒湾，便是富饶美丽的中原大陆，那里由古老的崇国统治，传说是一片祥和之地，没有战争，没有沙漠与冰境，那是充满受天神祝福的一个圣地。”

        拓跋天藏已走到城墙阶上，他停顿了下，淡淡说道：“那又如何？传说那咆怒湾，人兽均不可越，就算是世外美境，也是遥不可及。我还是去黑水城，多杀几个贼人比较实际。”

        项竺道：“崇国有能匠，造‘朱雀神舟’，能定风波，能越此湾。大昭国早已接触过崇国之人了。”

        拓跋天藏道：“大巫士的故事真多啊，难道这是你日夜守望星空，得到的天神预言？”

        项竺淡淡一笑：“非也！大将军信也罢，不信也罢，而吾，相信吾师——漠北。”

        拓跋天藏大笑：“哈哈！便真有这神舟，中夏人也不会跑去中原的，中夏人啊，早已习惯在沙漠求生，无法想象没有‘昆仑之泪’的日子该怎么活下去，湖神是不会抛弃她的子民，她的子民亦不会离她而去。”

        项竺走后，他又走回去站了很久。神州之大，难道天神连残酷的沙漠炎地都不愿留给他们生活了吗？中原，听起来倒是一个梦一般的名字呵！

        他忽而拔出背上的一把大刀，披风飞扬，苍白的刀刃破空之声极响，一如他满腔呐喊。

        风暴袭来，黄沙漫天，他目不斜视地盯着远方，伸手抚摸着铭刻在刀背上那一行鲜为人知，却是族人秘密传承至今的古训：黑炎未逝，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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