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循梦径老马识途 (1 / 3)
        其实马乘风也没比它好到哪去！马乘风本就身材魁伟，加之步履深重，他脚上那双厚底牛皮靴子，昨天就磨穿了底！沙粒、石子从那破洞不断地钻进他的靴子里来，在他脚掌前后硌来硌去！马乘风怒道：“娘的！那老头子竟敢诓骗于我！什么上好的牛皮，还他娘独一份儿的手艺！这些奸商，全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起初，马乘风觉得脚下不适，还时不时地脱下靴子倒一倒，到今日，竟至慢慢习惯起来！那感觉在他那，竟如按摩一般，石子每硌他脚掌一下，反倒使他精神百倍！

        大漠之中，无风少云的天气，太阳每日里在天空的轨迹都清清楚楚！直至它变作一轮硕大的，金红色的火球，缓慢地沉没在西方的地平线里！此时无论天空还是大地，都被披上一层金红的颜色！

        金红的沙，金红的石，金红的枯树，金红的兽骨！仿佛是太阳有意在自己临去之时，以纯阳之气，赋予这死地一丝生气！好让这死地里的一切，在接踵而来的，黑夜的世界里，尽意捕猎鲜活的气息！

        忽而一声鹰唳，划破寂静自空着传来！其音尖锐而凄厉，声震长空！马乘风正行之间忽闻此声，不禁全身一震，遂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苍鹰正在他头顶高天之上盘旋！大漠的夕阳也为它披了一身金红色！其翅如轮，其目如电！刺破万丈红尘，俯瞰苍茫大地！

        平日里但闻其声而少见其踪！马乘风生平还从未如此清楚地看到过鹰的雄姿，不由得心潮起伏，感慨万端！他忽然想起，昔年司马长缨曾经说过，在一本什么书上，有一个什么诗人，写的一首什么诗里说“万里寒空只一日，金眸玉爪不凡材！”指的就是他头上的这位仁兄了！

        而此时此景，却更加孤绝肃杀！仿佛这环宇空濛之中，只有一人、一马、一鹰，行走在这金色的荒凉之地！朝着太阳的方向，迈进！

        马乘风站在马背上向前眺望，在黑夜来临之前，他必须得找到一个处所歇脚才行！这几天，他已充分感受到，这里的夜晚，大不同于洛阳的市集！不见漫舞笙歌，万家灯火！再无繁华喧嚣，火树银花！有的只是无边际的黑暗中，砭人肌骨的寒气！有的只是冷冷朔风之中，孤悬天外的死寂！

        忽然，马乘风看到左前不远处，似乎横着一截短墙！便对踏浪驹喜道：“好啊！今夜我们就去那里歇脚如何？”

        及至走得近了，马乘风才渐渐看清楚，那哪里是什么短墙，分明是一段高大的城墙！自东向西绵延，长可数里！只因年代久远，历经风蚀雨侵，早已荣光不再！且内外皆为黄沙所坉，使这城墙大部为沙所掩！只余上面一截，光秃秃地立在沙中！无声地叙述着，这里曾经的繁盛和辉煌！

        到得城墙近前，太阳早已西沉！四周的黑暗快速围拢过来，温度亦随之不断下降！

        这一天下来，人困马乏！马乘风将一对铁戟和鞍辔等，都从踏浪驹身上卸下。又拿出些草料喂它吃过了，自己方胡乱喝了口水再啃几口干粮，便将马儿拴在马鞍上。拽过毯子，连铺带盖，头靠着马鞍座，呼呼大睡起来！

        这凄冷诡绝的大漠戈壁，许多人终其一生，也不愿踏足半步！唯在书本之中臆想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观景象！只因世人皆知其景虽美，而其境孤绝！那里毫无希望，那里拒绝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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