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入戈壁千里追凶 (3 / 3)
        而今安在？无贵无贱，都不过是黄沙之下一具枯骨而已！然名位、金钱、美色、权柄！仍在烈烈西风之中与漫天沙砾一同呼嚎着人们无尽的欲望同永恒的遗憾交织而成的悲哀……

        极目望去，天地茫茫一片！漫漫黄沙，无边无际，满眼尽是灰褐色！偶有三两株胡杨、红柳，也因劲风所致，都斜斜地，向着同一方向生长！又经沙石涤荡，而使枝条虬结干硬，不着一叶！虽则树干粗壮，却外皮尽裂，状貌极是狰狞！如同无血妖兽，只待吸食路人！高天之上，只飘着小小一块云彩，却像个误闯进狼群里的羔羊，不消片刻，便被热风撕扯得没了踪迹！

        就在这了无生气的无垠瀚海之中，却有一人一骑，慢慢地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如同两尊沧桑的石像，行走于天地之间！

        马乘风穿一身青色长袄，袖口、腰畔系扎结实！脚上登一双西北特有的深褐色高腰厚底牛皮靴子，靴口也用皮绳扎紧！头围黑巾，护住口鼻！唯独露出扫帚眉下一对环眼注视前方！

        他步履雄健，双手平稳！每走一步，宽大的肩头亦随之微微晃动！那姿态，就像这沙漠戈壁中的远古魔神，在巡视自己的猎场！

        跟在马乘风身侧的那匹马，也同他一般模样！但见那马儿个头甚大，且通体乌黑，并无一点杂色！肌腱饱满，背阔腿长！

        神情也像极了马乘风！昂首怒目，瞪着一双大眼，直直地看着前方！连两边偶有沙砾作响，或是草团滚过，它都不屑一顾！漆黑的双眼中，似有一团怒火，在引着它，只顾向前！风过处，黑色的鬃毛随风飘动，好不威风！那股威风劲儿简直盖过了马乘风！他俩走在一起，真不知是人更威武，还是马更雄壮！

        这马虽则通体玄黑，四只蹄子却是白的，简直像雪一样！因此这马有个来历，乃是塞外名驹，号曰“千里绝群踏云乌骓马”！也叫“乌云踏雪”、“踏浪玄驹”！此马筋骨强健，常可日行千里，夜走八百！且性情暴烈异常，一旦认定主人，则必以死事之！传说西楚霸王项羽的坐骑，便是乌骓马！桃园三义之张飞张翼德，亦以此马驰骋天下！如此英雄骏马相得益彰，豪气纵横，俱已传为佳话！

        马乘风可不曾知晓，他身旁这匹马儿还会有这许多故事，更懒得理会那么多名堂！他只知道这马儿是一场恶战之后，司马长缨赠予他的！至今每每想起当年的那场恶战，尤使马乘风血脉喷张！他们深陷重围，浴血晋西恍如昨日！

        司马长缨得此马时，它浑身上下俱是血污！待得用水冲净，方使众人眼前一亮！马乘风也曾见过不少好马，就是没见过这么带劲儿的！当时便喜欢非常，却未向司马长缨张口。没想到，数日之后，司马长缨便将此马相赠于他！

        马乘风当时还假意推辞道：“这等好马，我不能要！我怎能横刀夺爱呢？”司马长缨却笑道：“自古有言，好马配英雄！如贤弟这般英雄人物，岂可没有良驹骏马相衬？……”

        也就是他马乘风！听司马长缨这般说，还没等人家话音落地，便急急地道：“如此甚好，那就谢过大哥了！”众人见他如此猴急，那话说得，仿佛司马长缨是专门给他送礼，巴结奉承他的一般！皆被他逗得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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