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伤别离泪透鲛绡 (2 / 2)
        正是此番天枢堂上英雄议，引出世间獬豸斗穷奇！

        第十五章伤别离泪透鲛绡

        午饭过后，唐少君便将司马长缨早前所报账目，核准之后请他检看，并又呈报今后一些开销事项。司马长缨一一听取，又将账册大略查阅一回，便也在帐后按下名章。

        程雪飞终于挨到唐少君离开，便跑过来追问马乘风受责之事！司马长缨只得将前因后果又向她告诉一遍。不出所料，听完之后雪飞果然变色！怒道：“我二哥不顾自身，诛杀恶贼，所为乃是侠义本色！卫护正道而之身犯险，这何错之有？要是这样也要受责，大哥你就不怕伤透人心吗？”

        她说话时语气极重！仿佛司马长缨一旦真责罚了马乘风，就得众叛亲离！司马长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因气忿而绯红的脸庞，听她数落！非但不急不怒，眼中反而透出怜悯之意，且这怜悯之中又含着一种淡淡的温情，目光就如同父亲在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般！

        雪飞与他目光相对，原本绯红的脸颊，一下变得更红了！待她说完，司马长缨慢慢地道：“你二哥乃当世之英雄！人如其名，天马行空，豪侠快意！海雨天风，任我去留！愚兄只恨自己不能像他一般率性而为！而他身为破军堂之主，不顾安危，孤身犯险！倘若大家都学他自行其是，则我隐星堂不攻自乱，祸不远矣！又何谈锄强扶弱？无规矩，不成方圆！他如此不顾分堂值守，我若不罚，何以服众？”

        雪飞闻言，又欲争辩！司马长缨则伸手示意她不要再言，接着又道：“如今为兄真正担心的，乃是你二哥现下安危，只望他平安归来！以他的心性，这些许责罚，也只如浮云一般！”

        压低了声音又道：“休说是八十鞭，就算是八十大棍，以他的功力，又与抓痒何异？小妹勿须担心，为兄自由分寸！你还是先去为汴州之行多做准备。”他这些话如同轻风细雨，雪飞纵有火气，却再也发不出来！心说就算说破大天去，也改变不了司马长缨心意！只得一跺脚，拂袖而去！走路带风，径不回头！

        叶瑶环见司马长缨独自一人在书房之中闷坐，便走进来道：“方才我见雪飞出去，看她面色似有不快！招呼她时也不回答，径直回房去了！可是你兄妹两人争吵不成？”司马长缨见问，也只轻轻叹了口气，并未回答。

        至夜，月悬于空，星光点点。从山坡上俯瞰下去，桃花村灯火斑驳。偶有小儿啼闹，引来一阵犬吠，惊得枝头栖鹊乍起。

        司马长缨与叶瑶环携手漫步于山腰小路上。但见芳草萋萋，花香满径。望村中小桥流水，看身后树木葱葱。司马长缨问道：“我见你日间议事之时似乎有话要说，何以此时却不言语？”

        叶瑶环的目光呆呆的望着山下的桃花村道：“三日之后，你便要启程汴州，此一去却不知又要多少时日方得回转。”

        月色之中，司马长缨见她语气幽怨，语声细微，似有柔肠百转，教人怎不爱怜！须知他二人亦在青春年少，如何不贪恋柔情蜜意，月下花前？然司马长缨不能为儿女私情而抛却侠道大义！叶瑶环更是出身侠门，父兄言行，自幼便耳濡目染！因而虽与心爱之人相聚日少，如今又要相离，心中纵有万般不舍，又怎能以小儿女之态，使爱人裹足不前？故而心中虽有千言，也只得暂压惆怅！而这般心境，又怎得一个“难”字了得！

        司马长缨轻轻扶起她脸庞，温柔地看着她那白皙的脸上，还挂着一丝牵强的笑意！温言道：“娘子之意，长缨尽知！然此势在必行，只苦了娘子，常使长缨感愧于心！”

        叶瑶环忽然转过来，伏在司马长缨胸前嘤嘤啜泣，再无平素高贵之态！喃喃地道：“我多想就如寻常女子那般，牢牢将你抱住不放！教你就在我身边，只与我相伴！但我不能！只因我深知，我的郎君，乃是个顶天立地的血性男儿！我岂能只为一己私欲而将他万丈豪情皆化作绕指柔！那样，我便是毁了你！纵然将你强留身边，你也必将豪情不再，心性全无！失去灵魂，如鹰无翅，如马无蹄！故我只能放你远行，纵你离去！然江湖险恶，强敌环伺！而今又适逢乱世，刀兵四起，恶人当道！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如同摘我心肝，教我如何过活……”叶瑶环一边流泪，一边言语，断断续续，及至后来如同梦呓，其声已细不可闻！

        司马长缨倾听着爱妻哭诉，心中万千感慨，却并未以一语作答！他深知怀中爱妻对他的了解无可复加！人们通常都是这样，越是在乎某人，就越会相信会有不测之事发生在他身上！而致早晚惴惴，终日不安，恨不能立时便见那人出现在眼前！这大概便是“思念”的含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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