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桃花村小别重聚（3） (2 / 2)
        叶瑶环见司马长缨细语带笑，自己并非真怒，他便如此上心！是以内心欢喜非常！抬起手指在司马长缨额上一点，笑道：“又是月老，又是红娘的，可是把你两个当做张生与莺莺了？好没羞臊，也不怕被人见了取笑！”说得两人都笑起来！

        夫妻二人复又前行，在一间祠堂之前停住。堂门匾额之上乃是“隐星壮士堂”五个大字！其笔势遒劲有力，极显刀剑之风！于朝阳光耀之下，愈显肃穆庄严！两边门柱上又大书一联，上联是——功名利禄皆为过眼云烟，铮铮丈夫，忠心岂在庙堂？下联道——生老病死亦属命中注定，堂堂七尺，侠魂存于民间！

        此处所供奉的不是什么神佛泥像，亦并非人皇妈祖！那所谓圣人帝师，名臣大将，更享不得此处香火！唯有隐星堂历次锄奸灭恶，行事之时殒没之人，方可于此间设灵！牌位上刻其姓字籍贯、年龄、堂号，并略述其生平，以为后来者之楷模！凡入隐星堂者，必经多方查考，而后于此处盟誓！故而，此处乃是隐星堂根本所在，宗旨系之！

        司马长缨与叶瑶环先于堂外整肃衣冠，方才步入堂内。其中陈设极简，左右两边各摆四把绛红高背太师椅，正前一张香案极大！上设供果、香炉等物，香案后灵台之上供奉数面灵牌。供桌之后，墙面高悬一幅獬豸图！其威猛如生，令人赞叹！獬豸图两侧亦有书云——心胸迎日月。肝胆照乾坤！

        司马长缨见堂中一应陈设俱都纤尘不染，便是那炉内香灰也精心压过，便对叶瑶环道：“邢大嫂之细心，由此可见。”说着话，又以手指向左侧第四把太师椅末尾处道：“只是太不知体贴自己！”

        叶瑶环顺他手指看去，果见一架木梯立在那里，前后并无倚靠，只是凭空而立！而那邢大嫂却正蹬在上面擦拭横梁！但见她一身粗布衣裙，年纪约摸四十五、六，身材发福。脚下木梯颤颤巍巍，却偏偏不倒！如同连在她脚上一般！当下，叶瑶环忙道：“你也是上了年纪的人，须得仔细，也和你说了多次，这些事，便只教那些后生去做，倘或你有个闪失，教我们悔之何及！”虽是心惊不已，可司马长缨夫妻二人却并未伸手去扶木梯。只因一旦外力突至，便破了她的平衡，那样才是弄险！武林中人大都晓得这规矩。

        邢大嫂见说，方慢慢下梯，一面笑道：“这擦擦抹抹，浮面上的小事，我也都做得！若不时常抻动抻动，只怕连师父教的功夫也都生疏了！”须臾下到地面，又将木梯立向墙边，又连忙整束了衣裙，上前见礼道：“堂主来到，我也未曾出迎，还请堂主见谅！”司马长缨却道：“何须这般客套！”叶瑶环笑道：“他若在家时，每日早间必到这里上香，大嫂若总要迎他，一年也需迎上几百回了！”

        说了这一句，叶瑶环忽然记起，在这壮士堂中本是不好说笑的！见邢大嫂正看着她，而司马长缨却未动声色，便又忙将话锋一转道：“你若练功，也不必非上木梯不可，唤来春红、夏兰，亦或是我都能陪你，你身边没个人，若有个磕碰怎么得了！”

        邢大嫂道：“夫人在意我，我晓得，只是夫人将这里交与我打理，我少不得要多用点心才是！更兼这里供奉的，也只有我隐星堂自家兄弟，同姐妹子侄，骨肉同胞并无分别！想这全天下，也再没别处是这样的，我若不格外仔细，岂不让堂中父老寒心吗？”

        邢大嫂本是贫苦农人出身，并不识字，然这一番话，却说得颇为衷恳……司马长缨不禁赞道：“这世间之事本无大小，而处事之心却有高低！大嫂以全副身心，济于壮士堂，非只一日，不独堂中父老称赞，想来便是此间诸位兄弟在天之灵，亦对大嫂之辛劳感激不尽！”

        邢大嫂听司马长缨只言，谢道：“堂主快别这么说！若是做了些分内之事，便得如此夸奖，没的让人笑话！”说着转身引二人来在香案之前。司马长缨与叶瑶环各自点燃一炷香持于双手之中。司马长缨立于前，叶瑶环侧后一步，邢大嫂恭恭敬敬肃立于香案侧手。司马长缨遂将荆州石府及山西赈济等事，简略呈报一遍。最后念道：“隐星堂诸公英灵在上，当保我隐星堂诸事顺畅，教奸邪恶毒之辈不得安生！”之后将香稳稳插在香炉之内。

        叶瑶环道：“我二人还要到张铎先生处，不能在此多待。”邢大嫂因送二人出壮士堂，叶瑶环嘱咐道：“以后切不可再行弄险！”邢大嫂笑道：“谨遵夫人钧命！”便回壮士堂不提。

        二人正前行间，见广场中两名青年，带了六、七个孩童练功，叶瑶环便问道：“前日教你们《短歌行》可曾背熟了？”孩子们齐声回道：“背熟了！”司马长缨笑问道：“夫人何以将《短歌行》教与他们，须知那曹操曹孟德，于世人眼中乃是一代奸雄！其不忠不孝，劣迹斑斑！倘或他人问起，不知夫人何以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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