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大厦将倾 (3 / 6)
        老者身子微震，落寞的浊目中骇然神夺，禁不住一阵惨笑，道：“你们的话我听到了。嘿嘿，真真是好大胆子，不但要跟圣宗对抗，还要拉这么多人替你殉葬。真不知你是狂妄无知还是真的有所凭恃，难道你就没看出来，那些人虽然嘴上应承，心底却恐惧得紧，怕是一出了这镇子，立时就做鸟雀散。还指望一群乌合之众前去救难，简直妄想。”

        王祁浅浅一笑，道：“救难也罢，逃命也罢，总之没被你们索了命去。”

        老者咳嗽两声，嗤笑道：“被圣宗盯上的，还从未有人能逃出生天。他们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迟早免不了颈上一刀。”

        王祁道：“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老者愣了一下，不解地盯着王祁。

        王祁笑道：“我们斗了好几招，你都没看出来我用什么招数，是不是有些大言不惭了？”说着，手指倏然一动，一股无形劲力霎时探出，老者心头剧颤，待要有所行动，忽觉脸颊一疼，紧接着“叮”的一声，似有一物猝然落地。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却见一枚拇指大小的碎瓷片在地板上颠跳两下，落在身前。怔了一怔，随即想到什么，伸手摸向脸上，触手之处，血污溽热，插在脸上的异物早已不见。他“啊”的一声，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盯着王祁，结舌道：“这，这是……隔，隔空取物？”目光殷殷切盼，一扫之前的颓废之色，浑不顾脸上血流如注。

        王祁点了点头，道：“除此之外呢？”

        老者似是谨待受教的学徒一般，战战兢兢地想了半晌，苦笑摇头，怅然道：“老夫愚钝，没看出个中玄机。”

        王祁一字一顿道：“我所使的，是你们的摧魂指。”

        老者矍然一惊，忙不迭地摇头道：“不可能，怎么会！”

        王祁道：“确实如此，只不过将所用的内息稍加改变而已。天下武功繁若星辰，但能达到我这手效果的，除了你们的摧魂指，只怕是没别的了。你命不久矣，我也不必说谎。”

        老者木然呆坐，嘴中喃喃不止。他在圣水宗中职司不低，浸淫门中各式绝艺数十载，实是一个响当当的武学大家。以他的眼光，怎能分辨不出自家的功夫套路。二人对仗伊始，心中便有所觉，对方的手法与本门的神技非常相似，可略一体味，便即分辨出指掌之中所蕴含的内息根本非圣宗一派。于是这念头转瞬即散，只是惊诧王祁小小年纪，功力居然精绝如斯。岂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少年谈笑之间，以精湛的控制力拔掉自己脸上碎片，功力之神，叹为观止，顿时猜出对方的神识与内力的配合已达到天衣无缝的至妙境界，虽然彼此互为死仇，心里却极为艳羡。几十年来一直梦寐以求的境界，临死之前乍然见到，怎能不令他心颤神摇。圣水宗的诸多绝技都是讲求神识与内力相互配合，老者修习多年，在宗门之中名望颇高，却依然未能将二者完美糅合，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要人物，似乎也不见得走到了那一步。内力一途能以不懈勤修与日俱增，神识却无法靠苦练提高，只能凭借无尽的冥想，若有顿悟，或可壮大些许，可缥缈虚无之中，谁又知道哪一个方向是正确的。圣宗也没有这方面的典籍可供参阅，一切都得自行揣摩。有人数十年顿止不前，丧气灰心；也有人一朝得道，夭矫腾空。化龙变虫，尽随机缘。

        老者面如死灰，唏嘘悲叹道：“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让我见识到另一重境界。只不知阁下是如何做到的？”震惊迷茫之中，竟忘了质问对方从何处偷得圣宗秘术。

        王祁洒然笑道：“这个就不劳你牵挂了。我露这一手，只是要告诉你，天下没什么必然之事。圣水宗虽然强横跋扈，却也不能定夺每一个人的生死。实话跟你说，我身上早已背了贵派的好几条人命，就算不杀你，圣水宗与我也是不死不休。所以，你不必拿圣水宗的招牌恐吓我，那个对我没用。”

        老者木然呆住，涩然道：“我早该猜到的。圣宗的绝技向来禁绝外传，只有胁迫住本门弟子，才有可能得手。”说到此处，蓦地一愣，摇头道：“不对，你说是摧魂指，可我刚才并没有感触到你的神识，你在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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