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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祖国唐山 (4 / 5)
刘爷爷感慨地轻轻摸摸他的头,又拿几颗糖,说:“的概系涯自已屋家做塈芝麻糖,愚好久冇食过哩,来,多食几乍!(这是我自家做的芝麻糖,你很久没吃过了,来,多吃几个)”
“唔该,唔该伯公!愚盲使个客气。(谢谢,谢谢爷爷!您不用这么客气)”
“有空多来聊,的背就系愚屋家!涯地都系唐山来塈,又系客家人,唔使咁见外。(有空多来玩,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从大陆来的,又是客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系,系,系!”茶五连声应是,又好奇地问:“伯公,愚样般来哩南洋?(你为什么来了南洋)”
刘爷爷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扔头,没有出声,可眼圈分明红了。这时,屋里的刘风发了飙,大声地说:“我爷爷和彩画的爷爷都是卖猪仔才来到这里的,南马再好也是异乡,我们终究是茶国人,还是得回国的!你们不同意我们也要走!”
“卖猪仔?”茶五感到迷惑不解,悄悄地问身边的朱彩画。
刘爷爷插话说:“茶五啊,涯同愚都系苦命人。前皇时候,涯在唐山生活太艰难,听哩人家塈大话,被人卖黑猪仔,才来哩南洋。同来塈十几个同村老同,死剩下涯跟朱菜花阿爷哩!概些死过摸!(我和你都是苦命人。前皇时候,我在大陆生活太艰难,信了别人的鬼话,被人卖了猪仔,才来到南洋的。同来的十几个同村的同年兄弟,就我和朱菜花的爷爷没死啊!那些该死害人精!)”
刘爷爷触动伤心事,变得愤怒又悲伤。朱彩画连忙劝慰,连刘风都走了过来,劝慰爷爷几句,又让他继续和摩罗差去吹水烟,然后把茶五拉一旁说话。刘风的介绍,让他头皮发麻、愤怒不已!
原来,从前皇时候开始,日耳曼人为了大力开发南洋的橡胶业和采锡业,急需大量的廉价劳工,于是他们盯上了勤劳又贫困的大陆沿海地区农民。经与各路人马相互勾结,在大陆和南洋重要口岸设置猪仔馆,通过诱骗破产无业的闽粤农民出洋,又在潮州府、厦门府等地设置猪仔馆联络点;人一运到南洋后,马上囚禁在各地的猪仔馆,待价而沽。
对待反抗者,则一律横加鞭挞。猪仔馆经常传出的惨叫声响彻大街,实与监狱无异。但因与当地官府和殖民者勾结,所以无人去管,也无人敢管。经过囚禁和反复的拷打,逼得猪仔们画押承认,自愿对着本地民事官立约,愿卖身偿债。
日耳曼人虽表面有所禁止,但实际是与当地的黑.社.会勾结,变相承认猪仔的奴隶身份。当局认为猪仔馆是合法注册机构,打着所谓的“契约精神”,严厉惩处拒绝通过奴隶劳动进行偿债的猪仔;又通过法例,说猪仔即使死于猪仔馆,也无须医官到场勘验,实质是允许猪仔馆任意草菅人命。
这样下来数十年,拐卖了大量的廉价劳工到南洋,这些劳工被蔑称为“猪仔”。十个被卖到南洋的猪仔,在来的船上就闷死约三分之一,到达后因猪仔馆饥饿、暴打,又被折磨死去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一在高强度、极差伙食的条件下,死于劳动中的比率极高,一般不少于60%。
侥幸不死的,则通过多年劳动清债,由猪仔变成老客;其中不少人通过省吃俭用,长年累月积攒下一点钱,便从事小本生意,有夫妻店、四方货郎、沿街小贩。刘风爷爷和朱彩画爷爷就是侥幸活下来的极少数猪仔。他们在南洋足足干了二十多年的劳工,才偿清所谓的欠债,人也从十七、八岁的年青小伙,变成了四十开外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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