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之一）
        第九回逐鹿沧海天涯原有未亡人

        鏖战古城山寨却生节外枝

        且说金仁重偕同众人出了济南，取道历城，先前往位于渤海之滨的登州（即蓬莱），再弃马登舟，赶去砣矶岛。他们虽然和烈焰庄群魔同路，却始终有一段距离。由于众人向蒙尔朗师兄弟寻仇不成，每到一处逢山遇水的地方，金仁重都免不了握紧剑柄，机警比平日尤甚，以防一干魔头预伏突袭。为此玄丽娇时常取笑金仁重胆小如鼠，草木皆兵，他也一笑置之，依然如故。

        如是者走了约摸有十来日的光景，遂进了登州地界。众人找到客栈歇下，用过晚饭以后，金仁重独自一人在城里闲逛了一圈，回到客栈已将近二更时分。他悄悄叩开了玉玲珑的房门，反身将门关上，道：“玲子，我找到了林英梓那干小贼居住的客栈，马镇海必定也在其中。”

        正在擦拭长剑的玉玲珑头也不抬，道：“他在就在呗，这也要大惊小怪么？”金仁重摇头笑道：“你压根儿就没有听我说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玉玲珑放下长剑，诧道：“你是什么意思？”金仁重道：“我是说，不如我们捷足先登，将马镇海那厮弄到手中，找那批珠宝就要容易许多了。”

        玉玲珑笑道：“马镇海是个大活人，又不是个东西，如何能弄到手中？你去砣矶岛，究竟是为了金龙剑还是为了珠宝？你要那么多的珠宝干嘛？哦，我想起来了，你一定是为了那三十颗夜明珠的缘故。难得你这般有心眼儿。”

        金仁重笑道：“你是今日才认识我的么？真是少见多怪。正因为马镇海‘不是个东西’，我所以才要将他弄到手中。只要他帮助我找到了珠宝，以前的旧债就一笔勾销。这样对他应该是合算的。”

        “即使他同意帮助我们，可是到了砣矶岛，未必就可顺顺当当地取到珠宝，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真的。我不是指林英梓他们，是指来自砣矶岛本身的威胁，上苍的，人为的，不论是哪一种，它都可能是千真万确的。不过，它最终应该不会阻止我们。你明白我的话吗？或许你要说我的感觉荒唐可笑，但我不会欺骗你。”

        金仁重浓眉深锁，好象感到了一股寒意，但立刻又随着玉玲珑后面的话消失了，道：“你是说马镇海在砣矶岛上看到的那个非人非鬼的黑影，对不对？可是，那个黑影是谁呢？他真与我们为敌的话，这倒是个威胁。”

        蜡烛的火焰扑扑地闪烁，偶尔发出“毕剥”一声轻响，越觉扑朔迷离。玉玲珑对烛沉思，过了良久，忽道：“我想来想去，这个人大约是他。”金仁重连忙在桌前坐下，道：“是谁？”玉玲珑道：“还记得你我查探常越山的那间小木屋的旧事么？当时常越山曾说，当年各大门派围攻黑鹰教时，只有他与另一个身受重伤却未气绝的执法香主幸存了下来。我想，马镇海见到的那个黑影该是这个执法香主了。”金仁重道：“此人究竟是不是他，暂时无法断定。可惜常越山不在了，要是有他同行一定顺当得多。但不论那个黑影是谁，到了砣矶岛后自有分晓。目前要做的事是我们怎样才能捉到马镇海？”玉玲珑道：“我倒认为将一个不同心的人放在船上终归有所不便。”金仁重问道：“莫非你另有他法？”

        “法子总是有的。”玉玲珑道，“马镇海说他不知藏宝图的下落，这当中一定有诈，不然他如何能寻到珠宝？林英梓他们也正是明白此理，才将他半请半推地带到登州来。他笨头笨脑的，哪里看到自己身处险境？你我这就去马镇海那儿找到藏宝图，将会省去许多麻烦。”

        金仁重道：“可是，马镇海同林英梓他们住在一个窝里，要从他身上得到藏宝图恐怕不易。而且，一旦被这班魔头发现你我得到了藏宝图，那我们岂不成了众矢之的？又如何省得了麻烦？”

        玉玲珑莞尔一笑，道：“我自有法子，你不用担心。咱们这就去走一遭。呶，你先在外稍等。”金仁重会意，起身走到屋外，将门掩上。过了顷刻，玉玲珑开门走出，换上了一身夜行衣，笑道：“你这般瞧着我作甚？难道我很丑么？”金仁重笑道：“真的很丑。”玉玲珑作势要打，金仁重身形一展，翻过了墙头，领着玉玲珑向他原先找到的那家客栈奔去。

        他们不多久便找到了马镇海所住的客房。房里闪着幽暗昏黄的烛光，不时传出急促不安的脚步声。金仁重从门缝中看去，只见马镇海一手托腮，一手夹在腋下，正在来回踱步，好像若有所思，又似有几分惴惴不安。金仁重看看玉玲珑，又指了指房门，玉玲珑知他心意，走近前业，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屋里的马镇海极是紧张，愣了片刻，道：“谁？”玉玲珑不答，又敲了几下。马镇海无奈，走过来开了门，刚要看清来人是谁，玉玲珑单掌一扬，轻飘飘地拍去。马镇海吃了一惊，本能在向门后一闪，玉玲珑乘机冲进屋来。金仁重嘿嘿怪笑，紧随在玉玲珑之后闪过门槛，随手拴了门，笑道：“马大镖头，别来无恙？”

        金仁重不戴面具，不穿夜行衣，马镇海一眼就认出他来了，顿时紧张起来，全身发抖，语无伦次：“原来是金大侠，只怪小的有眼无珠，有失远迎，尚请恕罪。”金仁重笑道：“马镖头客气了。在下今夜前来，是向你讨样东西。”马镇海似乎猜到了金仁重的来意，一颗心马上提起来了，道：“金大侠要的却是什么东西？”金仁重向玉玲珑斜睨了一眼，玉玲珑摘下面具，开门见山地道：“马镖头，那张藏宝图……”她话未说完，马镇海慌忙摆手，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我真个不知那张地图的下落，我说的是真话。”金仁重目光如电，一动不动地盯着马镇海，道：“你当真不知？马镖头，你的所作所为我很清楚，千万不要以为你很高明。说起那三十颗夜明珠的事儿，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呢。你要是识趣的话，最好交出藏宝图，否则……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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