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我的战争 第十二章 于世界的一问 (4 / 5)
        “若是早些死在巫山城也不错。”陈藏书自嘲道，但自己到底还是卑鄙地活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活着呢？陈藏书想起在羊马城的囚室里，那个犯人疯狂地举着亮红的烙铁冲向自己的时候——自己害怕，自己恐惧，自己愤怒，自己反抗，最终不顾一切地将烙铁按在他的脸上，直到他再没有一丝呼吸。

        人活着总该有什么意义的吧？

        陈藏书抬头望着天，这一刻，这一道念头像是穴居人朝着天空求教的呼号一般，像是天水河深水怪物向河上世界发出的信号一般。困惑和求知这些人类最原始的本能，继往开来地要开拓出新的天地。

        “朱丑七？”陈藏书冷不丁地又走进军帐，将偷偷摸摸的朱丑七又吓了一跳，“你为啥来这儿？”

        “来哪？我就睡这儿我不在这儿？”

        “不是，我问你干嘛来打仗？”

        “打仗？谁想打仗？我只想赚些军饷。”

        “回家种田不好么？”陈藏书靠着门，笑着继续问道。

        “哪有田种，好田都是王公们的。差田全被兵糟蹋了。再不出来赚点钱，我老娘就要饿死了。”朱丑七奇怪的看着陈藏书，不过旋即懂了——这小子这么年轻，这些事自然轮不到他来操心。

        “你还有个老娘？你走了你老娘咋办？”

        朱丑七停了片刻，揉了揉脑袋，陈藏书看出他有那么一瞬的难过，但旋即消散：

        “该咋办咋办呗。她要是还能动换，就自己动换着做点饭，不能动换了，就把钱藏了等死吧。”

        陈藏书沉默下来。这番过于现实过于无情的话毫无征兆地敲在他的心头。这并不是他从小从父亲那里学得的礼仪道德里所允许的。但是陈藏书却丝毫厌恶不起来，只觉得心忽地被揪了一下，觉得痛楚，但不知道痛楚来自何方。

        “唔——”他叹了口气，已经不知道该接什么话题能婉转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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