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文韬武略 第八章 山雨欲来（三） (1 / 5)
        在杀死那引路人的草丛之中，田万跪在地上，在田万身前，是两具极熟悉无头尸体。陈藏书不远不近地站在后面。

        风儿吹动，但是血早就凝固了。

        他两人一前一后，一跪一立，默契地都没有说话。

        但显然，田万已经从巨大的惊愕中转到莫大的悲哀。他一只手捏着柴文的衣角，另一只手捏着钱仲的。但是这两只手却无助地抖动着，连同这柴文和钱仲整个衣服都被扯得歪七扭八。

        钱仲胸口的伤口黏连着许多东西：血液，杂草，树叶，花粉，泥土......

        但是田万不是个会流泪的人，他只是静静地，一时看在失去了头颅的两人，一时又仰起头来看看满天的星辰。

        “老大......”

        “老大......”

        “老大......”

        他们三人幼年便相识，一直相依为命地混迹在神内城最贫弱的角落之中。同住一个屋檐，同吃一碗饭，同打一场架，同骂一个人，同偷一件东西，同钻一个狗洞......

        田万的脑子里混乱得狠，任何词语都不足以形容这时候他脑子里的东西。

        他狠狠地锤着湿润的地面，地面便凹进去几分，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作用。

        但是，很奇怪的是，从陈藏书的眸子中看不出那样的悲哀。能看到的，似乎只有犹豫和迟疑。

        他清楚地感受到，平静的内心中又掀起了新的波涛——父母的惨死，自己的懦弱，被刺聋刺瞎的痛苦，这些全被他小心隐藏在禁地的回忆重又席卷而来，带着摧枯拉朽地力量，附着在柴文和钱仲二人的尸身上。

        “我是个灾星吧。”这些事情在他的脑海中猛烈地交汇，相撞，最终擦出这么一段回响。

        陈藏书重又低下了脑袋，无助和孤独重新占据了这个脆弱的心灵，眼泪重又放肆地流下，浸在土里，却没有任何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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