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老卒 (1 / 2)
        在我18岁那年，我跟随着大秦军，进入了这大齐的都城，齐国投降，战国落幕，六雄均灭，除了几个小国，秦皇帝为了当年革新秦国的功臣，特地留下了爵位跟地盘。兄弟们都说，我赶上了好时候，入大秦军两年，就刚好完成了秦皇帝的一统大业，我反而有点惋惜，没有在早生个十几年，这样可以多拿些军工，多封高点爵位。经历过这些的伍长倒是笑我，怕我小子见到前辈身上吊着几个人头奋勇向前的时候，怕不是要尿裤子。

        最后面，老哥哥们都说思乡心切，都回去了，把我留在了这齐国的土地上。我转为了一个普通的守军，其实我是不太担心的，这六战国，现在连菜刀都要几家公用，铜铁基本被皇帝收尽，看到我们秦军，有时候都吓得直哆嗦。入乡随俗，我后面还是在这齐地上结婚生子了，开始了这天下太平的日子。我最大的功绩，就是每年押送劳役向北，为皇帝修建长城，其实这个差事很不好，如果跑掉一两个，我们一伍人都很麻烦。不过我运气真的不错，几年下来都没有出问题，我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干了七八年，我也成了一个城尉。有了自己的一小队人，不多也就是百来号，看管着这座连城墙都扒了一半的城。新入的小家伙也开始了招收齐人，我那糟婆姨也帮我生了三个娃，是不是有人孝敬一些东西，县尉只要我劳役交的即时，倒也不怎么管我们。

        就在我悠闲得意，来到齐地的第11个年头，秦皇帝驾崩了，民中传闻非常汹涌，各种说法都有，什么祖龙死而地分，其实我是不太信的，我约束身边的人不要乱传这种谣言。我们大秦的锐士天下无敌，一群连兵器都没有的，六国遗民能干什么。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二世皇帝不是扶苏公子，而是没有怎么听过的胡亥呢，唉，管他呢，秦廷的事情，这么远，我这里海边角的小渔城能干嘛。

        第二年年末，有人跟我说，齐王回来了。哪里来的齐王，怎么可能，六国贵族全部被拘在大秦的都城中，哪里突然的来的齐王，大秦皇帝呢。第二天县尉给我传来命令，说要准备收集各地的城卫军，准备讨伐齐王。

        原来大秦各地，六国故地到处爆发了起义，各国残留贵族都回来了。

        两个月后，我们这边角的县尉带着几百士卒，向故齐国都进发，可是为什么，县尉在接了一份竹简后，就说，我们现在又是齐国的军队了。不对啊，这里几百士卒，老秦军还是占有百人的，怎么又成了齐国的军队呢。一群老秦人兄弟，晚上问我，我也答不出来，我去问县尉，县尉说现在，要叫他将军，他已经是千夫长了，明天我们就回去，如果召够万人，他就是万夫长，而我就是千夫长。说完丢给我一代钱，可是这钱不是还是秦币吗，诶，管不了那么了，这点钱拿回去也不够老秦人的弟兄们分啊。我还是自己兜着，回去让婆姨多买点口粮吧，这天要变了。

        果然大秦皇帝是管不了这边那么多了，据说楚国已经联军，向关中进军了。这大秦的皇帝，不会连祖宗的地都丢了吧，想当年，大秦以一敌六，再惨这关中故地总是没有丢过的。可能是因为我的孩子大了，有可能是我安稳了十多年了，我怎么想，这秦廷在窝囊一定，直接放弃这六国故地，让北边的大秦边军从代地草原绕回关中，固守关中，我看这个外面的六国，除了老贵族，还有这么多闹事起义的流民，就让他们争这关外之地好了。等他们闹个七八年，我大秦在出关中，何况南边还有大秦几十万南征大军，到那时候在调一只南军北进，或直入楚地，这江山还不是我大秦的江山。当年昭王错失定鼎中原的良机，还逼死了大秦战神，最后被六国碾回了关中，可不就是十年八年，我大秦又出来了吗，我很难相信我大秦会亡。

        第二天县尉，不现在的万夫长将军，带着我们又回去了，开始了招兵买马，我带钱给婆姨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县尉不也是老秦人吗，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呢。后面几位老哥哥跟我说，县尉年机比我长十岁，这大秦又不是边军，没有什么仗可以打，战功也没有办法得，功爵也升不了，估计他就是打这个主意，这样他就从几百人的县尉成了万人的将军了。而且你也知道，这县尉实际上满员，应该在千人以上，这少了的几百人空缺，每年的饷钱，这县尉都挪到哪里去了。这几位老哥，一人一语，倒是说的真实。唉，这千夫长的饷钱应该还是可以的，就不知道这个齐王怎么样了。

        齐地本身富庶，又有渔、盐之便利，这齐王也过得算是逍遥，至于我们也算是屯兵不少了。三年后，秦亡了，秦国故地被分成了三分，据说按诸侯的约定，原本的汉王应该做那秦王，只是碍于霸王的强势，被迫去了那川蜀之地。其实，我觉得那川蜀国之地也不错，听说也是一个富庶之地，这汉王在那里也应该逍遥的很。希望这些新诸侯们，不要打打杀杀的，听说那个霸王就是非常残忍，坑杀了我老秦人二十万子弟。唉，这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白起大将军的带来的报应，我们这些老秦卒，听到了都哭了好久，私下戴孝的也有，连我那个新将军都偷偷的戴孝了好几天。

        平静的日子里面没有多久，就听说让人恐惧的霸王打来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说是齐王叛变。可是这齐王是王，霸王也是王，何来叛变一说呢，反正我只能听从命令，固守城池。估计齐王也是害怕我们这些老秦人，把我们单独安排在了战线后方，负责粮草就行。

        随后说汉王前来结盟，一通进军攻打楚王。

        一年后，又变成了齐王也变了，又变成了联楚抗汉。真的是一团乱，我感觉这比之前的六战国还要乱的多啊。反正我只能约束我自己的小兵崽子，能多就躲，上战场的时候，不要冲那么块，这又不是大秦国，一个脑袋一个爵位的时候了。而且这个兵器，连甲胄都不齐，强弩我都少见，唉，以前几大战国要是看到现今的装备，估计大牙都要笑掉了。

        一天，万夫长告诉我，齐王又降汉了，说来了一个厉害的说客，把齐王给说服了。这样又不用打了，实在太好了。

        可是为何，突然又要抵抗汉军了。汉军打来的时候，我们的万夫长，直接降了，我们又被收编成了汉军。这个，我从秦军成了齐军，又突然成了汉军。汉军主将是韩信，听说用兵如神，连克魏、赵，降燕国。

        这次我站在河边，看到汹涌的河水留下，将大楚的军队冲散，这非人力所能及。看着飘零的楚国士卒的尸体，我被派去收拢尸体，为了防止瘟疫，我领人将尸体集中火花了。我无意中看向背后，离我还很远的大将军韩信，这乱世，希望这样的人能够快点平定吧，我有点想念秦地了，想念我那几个早就不知面貌的兄弟、姐妹，也或许他们早就死了。

        韩信听说我们这批人，是老秦军，还来找我们来谈了心，甚至让我们单独组成了一只三千人的秦军，老款的秦军甲胄、武器又给我们配齐来了，很多老秦人兄弟都哭成了泪人。看着他那身火红的披风，听民间说，大秦属黑水，这汉属火，所谓赤帝子，可我远远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大将军，我觉得这身火红的袍子，不知道真的是否合适他。现在的汉王只剩下了一个对手，西楚霸王，汉王为了笼络这个功臣，答应了将这块地赐封给他，如果他真的是齐王的话，我觉得倒也是很好的。

        新齐王南下了，这次我们这只秦锐勇士，成为了他的强力军团，我大概是资格老吧，他既然把这个校尉的职位给了我，要知道，我可是很滑头的，我其实不太想打仗。齐王韩信说，这是最后一战，打完就天下太平了。可是我想，十多年前，大秦的皇帝不是为这天下带来过太平吗。真的是人间不思太平，还是太平人不念太平好呢。

        最后又是江边，一群人围杀，那个据说是天下勇壮冠绝的霸王，这一群人，我们这群老秦卒，被挤得的远远的，那些人争先恐后的，唉，几万人，围杀几百人，到现在围杀一个人，真的有意思吗。我勒令我的秦卒，远远的站在这个山岗上看着，只是这么远的距离，我为何能够看的那么清楚，也太清楚了，霸王的头飞了起来，不是别人砍下来的，是他自己砍下来了，头飞的那么高，连尸体都被一群人哄抢。我看到我后面的齐王，又看到赶来的汉王，汉王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笑容，只是齐王此刻冷漠，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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