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方村
        方村外姓陈家，家中住着一老人，一孩子，一妇人。妇人姿色秀丽，不像村姑黑乎乎或瘦瘦的，反倒是白白的，纤细的，手指修长，头发黑又长，细又软，就是脸色不太好，特别是那嘴，有点惨白，可是不干裂。一个瘦瘦的，眼睛大大的三岁小孩儿坐在她旁边，靠着母亲的脚，咬着手指，看着火灶里的红薯。小妇人陈氏抚摸着儿子的头，眼中充满怜爱。儿子笑的很甜的回看母亲，刚想说话，屋里传来棍子敲打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刺耳的叫声，划破清晨的宁静，震跨屋顶的灰尘:“人都死哪去了，败家破烂玩意，要饿死婆婆不成，吃我住我的，没用的废物.....”儿子扑到是母亲怀里颤抖:“怕。”陈小妇人快速拍了两下孩子的背“不怕不怕，乖，娘给你奶拿吃的，奶奶饿了。”从锅中捞出红薯粥，一碗满满的，再看锅里，只剩粥水，几颗米粒和沉底的红薯泥。

        陈小妇人扶着碗的上下延，小步跑向陈老夫人房里:“娘，粥好了，小心烫。”碗放在跟前，陈老夫人捞起棍子，直接就招呼过去，直往陈小妇人的背。“没用的东西、一天就知道偷懒，还不快下地干活去。”陈小妇人哪里承受得住，直直往地上跪去，趴着坑洼的地面往前爬了几步，扶着门框站了起来，“这就去。”陈小妇人背痛的冷汗直冒，眼中却不带水。

        “中午不用回来了，就知道躲懒，好好在地里干活。”说完，陈老夫人就着一张放在炕上的小破烂桌吃起她美味的早餐，筷子搅动了两下“嗦。。。”粗鄙无比的吸食她的美味。

        陈小妇人微躬着背走出去，看见儿子站在厨房门口巴巴的看着她，直起身体，扯着笑走过去，抱起儿子：“乖，来，我们吃薯薯，吃完了，带你去山上找好吃的。”

        陈大小口的吃着烤红薯，陈小妇人小口的喝着粥水，时不时给儿子喂一点。饭后，陈小妇人把儿子放在筐里，背起筐，拿起磨的越来越细的锄头往地里去。

        方村，四周是山，陈小妇人家原只有半亩的良地，好在人勤快，自己开垦了一亩半山地，泥土少，石头多，种着红薯，玉米，勉强够吃，再给村长老夫人做点手工，攒的多了，村长老夫人就拿到镇里卖，回来了会给点工钱给陈小妇人，可以买些吃食过冬，一年就这么熬过去了。

        方村的山，石头多，石缝里长出很多藤条，藤条缠绕着好不容易从石缝里长出的树，一颗小小的树，却满载着不属于他的重量。陈小妇人把孩子放在一个被藤条紧紧包围，限制了生长，套上坚硬外壳小树上，叮嘱儿子不可以乱跑。天还是灰蒙蒙的，别人家的地里还没有人，怕有虫子咬着孩子，用棍子敲打四周，孩子的周围安全了，陈小妇人拿出小锄头，给地里的农作物松松土，时不时抬头看看看向儿子是否安全。

        陈小妇人慢慢的，一点点挪到了一个洞口旁，擦擦汗，看看四周，没有人，把手放在洞口处，一道黑影出现，把她的手往里扯，抽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留着血，光秃秃，没有毛的老鼠，陈小妇人嘴唇更苍白了，拿着老鼠在小水沟里洗了洗，起火，烤了起来，香气吸引了正在玩的儿子，陈大很高兴，蹦蹦跳跳跑过来:”肉，肉。”

        陈小妇人看着儿子那么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什么调料都没有，只是烤熟了，陈大吃的很满足，吃完后，陈小妇人哄着儿子睡觉，放在藤条上，盖上她的衣服，亲了一下儿子额头，继续干活。

        人渐渐多了起来，陈小妇人的良地在村的最外边，最先来干活的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老头们当陈小妇人不存在，既不打招呼也没说什么难听的。那些个老太婆们可就没有这么良善了，明明有着一段距离，愣是远远喊道：“哎哟，这谁家的媳妇啊，这么勤快，哎呀，看我这眼瞎的，这不是克夫的破烂玩意吗。”方强家的老夫人骂完一句，就叉着腰昂首挺胸巡视自家的土地，再看看陈小妇人的，眼中的藐视清晰无比。这老妇人每次都会做一回骂上一句，再加上这些动作也就没别的了，但总有那么个人，喜欢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听。方村长老夫人也来了，背着手，亲自走到陈小妇人的地旁:“陈小妇人，不是我说你，你这粗手粗脚的，怎么伺候庄稼的，你看，你看，小心着点，可别伤着这些粮食，今早，你婆婆骂你啦，你也别怨你婆婆，谁让你害死了她的儿子。”

        “我没害陈大。”陈小妇人蹲在地上，低着头，抿着嘴轻轻顶撞了一句。

        方村长老夫人当下就大喊起来“什么不是你害的，谁害的，就这么平白消失了，你才嫁陈大一年不到，陈大就没了，你婆婆没把你沉塘，你就得感恩戴德吧，知道吗，你婆婆要是想儿子了，你就给她打两下”说着眼神凌厉的看向陈小妇人“你可不能还手，也没资格还手的，她要是生气了你就给她骂两句又不会多块肉，知道不。”

        “嗯。”陈小妇人头更低了。

        村长老夫人得了陈小妇人的回应终于有点满意了，看着自家村长已经开始干活，背着手走回地里。陈小妇人就维持着，头低低的蹲在地上一点点往前挪动，一点点松土，没再抬起头，也没看向孩子。儿子醒来后，陈小妇人把在家就煮过的水拿出给他喝，放着自己在那玩着石头，抠着土。

        天亮了，年轻的劳动力也来到了这片养活他们的土地上，这些地其实并不那么好，石头怎么都捡不完，有不服气的收拾一晚后，第二天不知道为什么地里又长出许多的小石头，最后干脆就不再整理，让小石头留在地里。

        方谷家的老幺---方谷小，看着中陈小妇人小小的缩成团的身影，舔着舌头，吞着口水，抓紧手中的镰刀，揉揉下腹。方谷家的老太婆跑过来扯住儿子的耳朵，打着他的背，把他往自己家里的地推，然后朝着陈小妇人的方向吐了一口。

        方强家的老大---方强大，整个村子唯一读过书的人，略带怜悯看了一眼陈小妇人。

        方强家的老夫人笑着对儿子说:“刚吃完早食，怎么就下地，我大儿就是懂事。”

        方强家老大道:“娘煮的东西比镇上的香，忍不住就多吃了些。”

        方强家老夫人可开心了，眼都脒成缝了。

        方强家老二---方强二，冷冷看着两人不说话，向地里，已经把自己当牛一样用的老爹走去。

        跟在方强家老二身后的方村长家的独子--方大玉，面无表情扫了一眼陈小妇人，走到方强大跟着:“大哥。”

        “嗯，今儿怎么那么早。”方大玉脸有点儿红，顺了顺头发“你都到了，我怎能不到，你看，老娘又瞪我了。”方大玉拍了拍方强大的手，跑向自家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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