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教学开始要认真
        绕过了美丽的山麓，又到了那个风格奇特的庙宇旁边，顾准远远的便看到了立在雪山庙前的冯时，他抬起头，便对上了冯时的眼睛。一瞬间顾准感觉本就应该这样，漫天飞舞的雪花如同纷飞的柳絮，落在地上与整片雪原融为一体，冯时就像雪花一般，明明站立在那里，却丝毫不觉得突兀，仿佛与这自然融为了一体。假如，他不说话的话。冯时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看着走近身前的顾准问了一句：“东西都带够了吧？”顾准微微瞟了眼身后的布包，示意冯时都准备好了，于是冯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顾准微微叹了口气，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冯时脸色正了正，从袖子的内衬里掏出一本书递给顾准“这是我的功法，得来时就无名字，现在拓给你。三日，这三日你便在这殿内熟读，务必烂熟于心，三日后到后院找我。”

        顾准狐疑的接过书，封面崭新，看上去刚刚写成不久，四周零星的画着几朵雪茶花，像是颇有神韵的雕鳞刺绣。他轻轻的翻开这本书，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只有八个字，何为天道，何谓胜天？字体苍劲有力，笔锋辗转之间是浓浓的追问，顾准看着这八个字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侠客立于山巅，举剑直指苍穹。四周的星辰环抱，天欲倾倒，迎面而来的浩荡天威压着侠客的剑尖，闪耀着炙热的白光，这身影就像风雨中飘摇的浮萍，却脚下生根，硬生生的扛着这风雨屹立不倒。

        “何为天道，何谓胜天…”顾准喃喃的沉吟，此时沉浸在如此美妙感知中的他没有发现周身的空气似是凝固了一般，随着顾准的吐息收缩扩散，如此反复。冯时透过大殿的窗户静静的看着殿内的顾准，欣慰的点了点头，心中默语，不枉自己耗费了这么大的内力倾注在这八个字之上，他竟如此之快便感受到了吐纳之法。没错，字并无特殊，只是冯时在写字时加诸内力施展，这字本就带有无穷的力量。人身本就是一个容器，融于四周却又独立于环境之外，要想超越身体的极限，就必须要与环境进行交互。气本是无法触摸却能感知的特殊存在，如何过滤掉无用的杂质，只留下天地的精华存于体内，通过遍布的经络通达全身便是内功心法的精髓，顾准在翻开这本书时便被冯时禁锢在字间的强大内力引导着感知到了气的存在。良久，顾准从冥想中苏醒过来，感觉浑身清爽无比，肌肉间更是充满了力量，不由对这本无名功法信服了几分。功法之艰难便是在入门之处，修行者无法感知到气息，便永远与武道无缘，更何谈积气息于丹田。顾准在大殿中静坐，除却第一页带来强烈的冲击感之外，往后的字句倒是越来越通顺，记得也越来越快，不到半日便通读了一遍。合上无名功法，顾准心中倒是多了些明悟，这与自己前世在电视中看到的略微有些相似，无外乎是对世间的气息善加利用，丹田气功一说倒也有些道理，只是这书中所说的积累与利用便是需要长久的练习。顾准不知道这功法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变化，只要对自己无害便好。对于冯时，顾准还未做到完全信任，他能看出这个便宜师傅嬉笑的面容下依旧藏着凌厉严肃的一面，只是未在自己面前展现过罢了。

        顾准的肚子叫了两声，从身旁的背囊中取出风干肉块和干粮，就着前院的雪吃了起来。

        过了几日，草原上的人们回忆起来。似乎努尔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他与生俱来的除了南人的样貌还有一些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成熟，他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喜欢嬉闹，也不像其他孩子一般争强好胜，行为还有些许怪异，所以当顾准成为雪山之子之后，众人感觉理应如此。如果部落需要一个真正的领袖，好像努尔·胡达拜尔迪从出生时就注定了一般。在大人们看来，过去的点滴都变成了此刻努尔有此担当与能力。其实深究下去，原因不过是冯时的安排，不过是信仰。

        有人高兴，有人便烦恼，努尔被雪山之神选召的消息在大草原上像风一样的传了开来，众多部落都开始惶恐不安。时隔五十年，本来安静祥和的草原又涌起阵阵暗流。各处部落都或明或暗的大肆宣扬，如果真的让努尔继承了他的部落，草原是否会重新开始战争，草原上这些本来独立的部落是否将被奴役，被欺凌，过上食不果腹，终日担忧的生活。这只不过是统治者们为了保存自己而作的托辞，是为了消除威胁隐患的理由，却在草原上引起了大多数的共鸣。当民众被谎言所欺骗，就沦为了有心人的工具，被利用、被煽动。所以既然不能成就他，就必须毁掉。

        草原上的风起云涌瞒不住任何人，努尔部落的人们开始未雨绸缪，为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做着准备，他们不能让部落的希望还未成长便陨落。而作为事件的始作俑者，冯时依旧悠闲的端着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加了雪茶花的茶叶入口清凉，浓浓的茶香之余还散发着沁人的芬芳。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此事，也或许是对于草原上的一举一动都了若指掌。

        冯时闭着眼睛，似回味着茶香，又似在思考着什么。手中的茶杯散着热气，缕缕白雾升腾而起又飘散于空中，最终他缓缓睁开双眼，将手中饮了一半的茶杯重新放回案上，踱步至庙后悬崖边负手而立。脚下是万丈深渊，晨间的云朵在山涧间翻滚流动，偶尔有几只雀鸟从云中钻出，栖在崖边枯木上喳喳叫个不停。冯时的眼眸深邃，仿佛有一丝歉意流出，眨眼间又消失殆尽，只剩下如常般的沉寂。

        此时，身处漩涡中的顾准还不知道草原上正在发生什么，即将要发生什么。在通读那本无名功法三日后也全背了下来，字字不差，于是他便依着冯时所交代的，拿着那功法到了后院寻了冯时。冯时接过功法，掌心涌出狂暴的内力将整本书震成一地纸屑，落进院中的积雪中消失不见，字里行间尽数毁去。顾准看着冯时的动作没有言语，随即听到冯时的询问：“通读三日，可有不解？”顾准回忆片刻：“只觉得像是都懂了，又像是都没懂。”得到回答冯时笑了起来：“这本功法本就没有固定的行经路线，你所懂的便是你应懂的，你所不懂的便与你无缘，你只依着自己的理解修炼便好，我会在此处帮你看护。”顾准点了点头，盘膝坐下，双手自然垂落于膝前，修炼起从书中所理解的运行方式。不知是错觉，还是阳光明晃晃的照在顾准的身上，只见顾准皮肤微亮，显得更加白皙，裸露出衣外双手的毛孔微微扩大，向外吐着身体的浊气，吸纳空气中的精华。他全身无数的毛孔都在做着同样的动作，丝丝气息由外而内钻入顾准的身体之中，缓慢的汇聚成一条小溪归入经络，汇聚至丹田。冯时看着顾准的变化点了点头，却又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瞳孔微缩。那些本该在经络运行中消耗的真气并没有完全消散，却隐隐脱离了溪流存入了顾准全身的穴位之中，冯时并未见过甚至听闻这种情形，不禁皱了皱眉，又观察了几个小周天，发现顾准的身体并无异样才放下心来，人体周身约有52个单穴，300个双穴、50个经外奇穴，共720个穴位，想来只是凑巧，存入穴位中的真气或许不久便会散去。于是冯时没有惊扰修炼中的顾准，从后院的厨房中端出一碗药液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待顾准运行完一个大周天过后将他唤醒。

        “把这碗药喝了，对你有好处。”

        顾准看着眼前石桌上的药液又抬头看了一眼冯时，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在冯时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端起，一饮而尽。喝完片刻便感觉到胸腹部传来阵阵炙热，灼烧着肚子引起阵阵疼痛。冯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草原上饮食单一，肉吃多了会在身体内积下大量杂质和毒素。那边有厕所，取之于雪山，还之于雪山，不算浪费，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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