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父亲在家 (1 / 4)
        “我不敢一个人回去，我害怕我爸骂我！”紧赶了几步，我把笼笼递给了母亲

        “咋？咋可不敢一个人回去？屋有老虎还是有狮子呢？你爸一天没事骂你弄啥家！”母亲歪着头，不以为然的说。

        “妈，那你不害怕我爸骂？”我知道母亲心虚，只是强装出的镇静。

        “大过年，爸骂啥？这娃这一天咋是个这？把你爸总一天当老虎看呢！你爸骂你家总是为了你家好么，他还能害你家！”母亲不以为然的瞪了我一眼，话刚落音，却停下脚步尴尬的笑笑：“慧娟，妈说一时你先回去，看你爸还睡着么，要是睡着，你就出来给妈说一声，咱俩不要一垯进门！你爸要是醒着，问你：‘你妈呢？’你就说我妈到我五婆哇去咧，你利平姨叫妈，说你五婆有事寻妈呢！可包说我去你二妈哇的事！”

        “妈，你还不是说不害怕我爸么！”我忍不住笑了。

        母亲脸红了，尴尬的笑笑：“你爸沃一天连个呼噜爷一样！稍微啥不顺他的心，沃一时就眼睁的牛铃一样，牙牙咬呵，把你七十八十给个扎实！你爸犯病妈信神呢，大过年的，妈不想惹沃着气！人说过年着气一时，年后时时着气，咱屋天天就像着不完的气，不是玉立惹人着气，就是你爸呼噜爷病犯咧！有时再加你给妈怂些气！住个乱院屋，着不完的闲气。妈就觉得这日子一天没办法过咧！你爸心大的，一天还想买车，事总办不成么！不是这叉叉巴巴，就是那可不顺当。堡子现在盖新房的人越来越多，咱屋眼看着你俩个一天天的大了，没处睡！你说你爸不信爷，妈再不求菩萨保佑，看咱屋就能行嘛！你看堡子谁家不敬爷？就你爸不信么，沃鞭没挨够么！他再信爷些，稍微把沃啥给爷敬嘎些，爷给从空里都拨消的好好的，慢说个买车，看你弄啥不成呢？总不信么！你再敬个爷呵，没看你爸沃眼睁的铺篮大！这就看摔爷香炉家，撇香家！嗯，一辈子就沃怂脾气把人害咧!咱堡子像他么大年龄的男人信迷信的人少？比他年龄小的也不在少数。比他年龄大的更多！人Nia男人一天过年没事，就给爷看敲个鼓家，打个罗家，你爸死性气，光知道躺着屋看书家，睡觉家！就是去大队了，也是谝闲传，下象棋。你还嫌妈一天巴结你二妈呢，你二妈一个寡妇守咧五个娃，不是爷她能了得？你二妈过去也不信爷，事把她整的，她不得不信爷咧，自从你二妈信爷咧，敬神咧，你看任个啥不折顺？！爷也连人一样么，你敬他咧，他也就管你家，你不敬我咧，我管你弄啥家？！我不但不管，还要罚呢！你爸买车事总不成，沃就是爷罚他呢，嫌他不敬爷！咱玉立蕞着，一天没黑没明的哭，不是你二妈的爷管，你看沃日子就能过嘛！咱娃在你二妈的爷堂里拴着，以后求nia的地方多着呢！爷给你好好管了，娃就单另是个样子，爷不好好给你管了，一天没事空里给你把娃再戳弄两呵，看你人有多大的本事？吴家，吴大片两口子都是教师么，人该比咱这农民强吧，雾家娃一天做贼说慌的，把他妈、他爸就整扎咧，堡子人都笑欢呢，俩口子一天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就这还执的很，连你爸一样么，不信爷！谁给一说，还硬球当啷的，给人个照上！后来，媳妇她娘家妈把女子骂了，这才把顶神请到屋里咧，人一拾掇，哎！nia屋啥都好咧，儿乖咧，书念的好咧，也不偷人咧，后来nia娃还把他的班接咧，说咧个媳妇，媳妇把他妈的班接咧，任个小俩口都教书着，你看吴大片任个信爷比信他娘都真，给庙里过年写对子、爷过会给爷凑钱，没事还到庙里给人测个签啥的。人一个教书先生都信爷成这个样子，人不比你爸强！……”

        听着母亲有理有据说词，突然间，我觉得母亲是那么的不容易！村子里，确实如母亲所说：家家户户都供奉着各路神仙，逢年过节都在烧香敬神。大年初一，妇女们成群结队相约去庙里烧香祈福；开春后，方圆附近到处的古庙会，二月初六和四月初一街道上的古庙会更是人山人海，简直是比天上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还要热闹！庙门前上百米，坐满了方圆百里还求神祈福的各路人马，罗鼓声喧天，念佛斗法者比比皆是！我为什么总是支持父亲的观点，从来不站在母亲的角度考虑问题？看着那张虔诚，恨铁不成钢的脸，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与期盼。

        不觉中，我和母亲来到前院空旷的界墙处，母亲停下了脚步，挥挥手示意我先回家看看，我偷偷一笑，整理好情绪向院子里面走去。家里到处静悄悄、黑洞洞的，没有人！厨房灯亮着，却看不见父亲的身影。我心里琢磨着：这是个好机会！

        “妈，赶紧的，我爸这会不在家，不知道弄啥去咧，灶火灯亮着呢，房子也没人！”我兴奋的狂奔出院子，向母亲汇报，心里有一种偷机成功的窃喜！

        “这娃些，灯亮着，你爸肯定在呢么，不在咱房子连灶火，沃就在后院呢！看你沃样子些，至于嘛！”母亲出乎意料的沉静与郑重。

        看着母亲大大方方进家的背景，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间变了这个样子，只是她的话提醒了我。疾速奔向后院的我看到父亲正蹲在黑暗的猪圈门口，给小猪捞痒痒。看到父亲，我突然明白母亲为什么改变态度：偷机不成，自然走，还是自己太笨了！

        “爸，你到屋呢！我才进来一看屋没人，还当你出门咧！”见到父亲，我硬着头皮忐忑的说。

        父亲抬头看了我一眼，迅速低下去，专心给小猪捞痒痒，不经意间飘出一句：“你沃马大哈些，知的道‘当’没卖的钱多？你娘母俩个弄啥去咧？”

        “没弄啥！我一个人耍去咧，我妈去了我五婆家！利平姨来叫的！”按照约定，我向父亲撒谎，只是心“噗嗵，噗嗵”的紧跳着，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看看黑乎乎的四周，我心里说：“幸亏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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