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续——县城寻母 (1 / 4)
        从西向东我睁大眼睛认真扫描着街道上的每一寸地方，一个来回，一无所获。失望的我突然想到主街道上有两条南北通向的小道，自己并没有去找，母亲是不是在那儿啊？再一次鼓起勇气，挪动着发软的双腿穿行在第一条南北小街。眼前的景象让我吃惊：破落的村庄，污水横流，厕所，垃圾，臭气熏天！它仅仅是连通了县城两条主杆街道的小通道。很显然，母亲不会在这里面的！顺着北面的大街道，我向西走，去找另外一条南北街道，希望母亲就在哪里等着我。

        站在南北街道的北面，向南看去，“裁缝铺子”的招牌让我心里一阵狂喜，虽然不认识后两个字，但是“裁缝”两个字，我却是熟记于心。母亲的裁剪书上本本有。眼前的街道让我有一种“梦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欣喜。就要见到母亲了，就要见到母亲了！我心跳加速，肚子似乎叫的更厉害了，浑身松懈了下来，腿脚酸痛不已。抬头一看太阳，已快到中午，干渴的嘴巴咽了咽口水，我对自己说：“再忍忍，你就会看到的母亲，见到母亲就有饭吃！”

        经过“裁缝铺子”我不勉多看了几眼，掀开的外翻窗是那么的时尚，墨绿的油漆更是冬天里的一缕亮色，门口挂着长短不一的新衣、新裤，个个漂亮，笔挺。窗台口案板边，我惊讶的看见一个斯文的男人拿着剪刀在裁衣服！一转头，我更惊讶的是：脚下竟然是宽大，高耸的三层台阶，每一层都是那么的陡直，给人一种头晕目眩的恐惧与居高临下的震撼。站在最高处，向下望去，遮天避日的蓬布，高高低低，花花绿绿，蓬布下不见其人，只闻其声，叽叽喳喳，熙熙攘攘。我想着母亲一定在这里面了，裁缝铺子告诉我：这里肯定是裁缝的聚集点。然而，看着那一层层陡峭的台阶，我觉得自己的俩条腿在发抖。

        几度鼓起勇气，却总是恐惧占了上风。坐在台阶边，我真的想大声呼唤自己的母亲。然而，内心却清楚的知道，人声鼎沸的街道，忙碌的母亲根本听不见我的呼唤。饥饿，无助的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向下走。居高临下的晕眩，让我感觉随时都有滚落的危险。汗水在额头上滚落着，寒风在脸上一道道划过，我却感觉不到它的冰冷！只觉得两条腿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向下一看，只觉得稍不留神整个人就要栽倒。站在半坡，我后悔自己的决定。应该绕个大圈，从南边主街道进入这个南北通道。真是父亲常骂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向上看，陡峭的台阶正露出阴森的笑容：“你想上来？没那么容易！”我索性坐在台阶上，翻个身子，手脚并用向下爬，我对自己说：“你一定行！母亲就在下边，你一定行！”陡峭的台阶，一层一层又一层。身边多少经过的人投来嬉笑的目光，也有人指着我惊讶的喊：“哎，哎，哎，娃呀，你跑到这个地方弄啥来咧！危险的，操心滚下去了！”而我只有屏气凝神，一步一步，不敢答应，不敢回头。终于，我到底了！

        站起来，长舒一口气，擦擦手，一看，我傻眼了！扑鼻的饭香，夹杂着小摊贩们长短不一的吆喝声扑面而来：

        “哎！热乎的豆腐脑哎！”

        “肉夹馍，肉夹馍！来一个，来一个！”

        “哎！油泼辣子biangbiang面，来里面坐，里面坐！”

        “来来来！吃凉皮，吃凉皮!蒸馍就凉皮，了咋咧！”

        “来！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我家的羊肉泡馍！”

        “嗨！热乎的糊拉汤！豆面弧度！哎！”

        “……”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我听得心里痒痒的，肚子的叫的更厉害了，不由自主的走到他们的摊位前：豆腐脑红油辣子厚厚一层，不觉口水在嘴里打转转，什么时候见过饭里这么多的油啊！肉夹馍？什么是肉夹馍？肉能夹住馍吗？我好奇，忍不住向旁边看看，呀！香香的大肉块，在一个木墩子上被鉔的碎碎的，那油汤，那香味，再配上纯白面烧饼中，口水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流出来了。再听着那阴阳顿挫的吆喝声：“肉夹馍，肉夹馍！来一个，来一个！”我真恨不得“来一个”！

        “小丫头！来一个？”人一问，我赶紧扭头就跑，不敢停留半分，生怕别人看到自己的窘迫。

        整个街道遍寻，母亲不在，不争气的肚子越发“咕咕”叫了。眼睛却忍不住的看着别人的父母给自己的孩子买吃喝。看着同龄人脸上幸福的笑容，我却忍不住默默的哭了。心里大喊：“妈，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不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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