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五回 百帐集红柳 一箭定北山 (2 / 2)
        阿哈尔戏谑的看了一眼鄂盖库勒，又问道：“这位头人，怎么说？还打不打。”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赶来赴援的这一小拨鄂盖牧民也生迟疑，慢慢勒马，驻足在中间地带，前后左右地观望。令狐存进也不急催，敌停我停，亦随之停下来盯住了。

        鄂盖库勒的刀已抽出，心中虽有犹豫，但依然咬牙说道：“以多欺少，我当然不服，能打赢我再说。”

        见这条大汉尚有些胆色，索承庆微微颔首，控马上前两步，越过了阿哈尔，大声道：“勿那汉子，我来与你比比弓箭。”这些年来，索承庆操刀搏命的时候少了，但弓箭之术却是日渐精进。见这鄂盖库勒被团团围困，依旧有胆搦战，端的也算一条雄壮汉子，因此心中相惜，有意较量一二。

        索承庆说的是吐蕃话，鄂盖库勒这厮听不懂。只见对面出来一人，唧唧哇哇喊了两句，接着摘弓取箭，心中倒也大致明白，遂也喊道：“好，比箭就比箭，咱们就射头上帽盔，可不兴躲。”他自以为射术不错，索性充个大的，端着身板又喊道：“我让你先射。”

        “好！”鄂盖库勒话音刚落，索承庆便一声大喝，搭箭上弦，指向了他，端的是迅疾无比。

        鄂盖库勒心念才动：“哦操，大胡子黑厮好不讲究！”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只重箭，如闪电疾星一般，洞穿了他头上的毡帽。箭羽挂住了帽子，直钉到十数步外的碎石堆上。

        鄂盖库勒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插入石中的这只箭羽，如钢似铁，竟然一颤不颤，可见这一箭劲道十足、干脆利落。再转头看看索承庆，横弓马背，须发蓬张，犹如金刚怒目。当下心慌，把刀一扔，高举双手喊道：“好汉！神箭！鄂盖部，从了你便是。”

        “头人？”身后有人疑虑的轻声唤道，心存惊惧：“这、这、不比啦？咱们降了，不会有事吧？”

        鄂盖库勒头也不回，说道：“此人太厉害，打不过。加入他们罢了。”

        索承庆见状，亦疑道：“你这头人，当真贴服，不再比过？”

        “不比了。”鄂盖库勒肃然道：“好汉神箭，震慑人心。恍如卢舍那佛渡我光明，我等凡人，岂可不知好歹。”

        众皆叹服。索承庆不禁篾笑，而阿哈尔乐极，掩面倒行。

        说到愿赌服输，这位头人甚是爽快，毫不拖泥带水。当下便收拢族人，拆了毡帐，驾起高车，随思结阿哈尔、索承庆迁去红柳沟，当真利落得紧。

        此番收复鄂盖部，已是伊州最外缘的斥候部落，若再往西而前，必会大大惹起高昌回鹘的警触。故此思结萨尔的定策，也是到此为止，见好就收。等鄂盖部迁入红柳沟，如今的思结一部，早已超百帐之多。这座荒弃两百年之久的“百帐守捉城”，眼见得即将再发生机、名至实符。

        于安平诸人协助之下，思结部以北山红柳沟、百帐戍为都督之所，开始蓄水屯田，修补故唐军城。又辟驮马滩、豹文山、音凹峡，并红柳沟本部，共设四处牧场，疏引古道旧渠，恢复畜牧草场。为了能养活这百帐人马，思结苏恩、思结萨尔也是费尽心血，极尽操劳。

        此中正有：一篷艳阳一朝燃，一袭箭影一胆寒。一水一木一尘寰，一人一马易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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