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回 一经二十载 朗月复王宅 (2 / 2)
        见王炳坤身侧坐着的小郎君，王珽开言问道：“十三郎，这位可就是你所说的晋昌陈郎？”

        “正是。”王炳坤应道。旁边陈敬文复又站起，以晚辈之礼深揖，说道：“晚辈陈敬文，见过二位尊长。”史纳罗亦跟起，说一句：“小人史纳罗，见过大官人。”

        王珽饮了一口热茶，说道：“十三郎言说，你家虽辟处河西，然心向中华，乃母为你兄弟取名敬文、思中，拳拳深意，令人感同身受。”放下茶盏，继续道：“尔处乡民，至今仍以归义军后裔自居，不忘中原血脉，更是难得之极。”在之前提到安平寨时，王炳坤自然稍稍用些春秋笔法，不多提这等人的骁勇搏杀，只捡着说这伙瓜沙遗民的屯耕艰辛、求活不易，是以二王对陈敬文的印象颇佳。

        “书读的少，读的不精，都不要紧。”王珽说道：“只要肯读，总是好的。”

        又问了些回鹘使团的情行，王珽决定道：“如此，我可托杜舍人去带句话，这甘州使团回程之前，你便留在我这里修学些时日。大郎意下如何？”

        此事王炳坤与史纳罗早有所议，陈敬文亦知。不图真的长多少学问，主要还是惜王珽之名，如今他离宰臣之位，不过一两步之距，能为其借读弟子，一则慰寄母亲陈齐氏的心愿，二来再回河西多层虎皮。是以陈敬文连声应下，忙不迭便要跪倒拜师。

        王珽见状忙言道：“大郎不可，汝自有蒙师。今次只是借读于我家，身为长辈，我自当点拨一二，非师徒也。”对于师承一脉，王家还是有讲究的，怜惜归怜惜，这亲传弟子仍不可轻收。

        陈敬文心中苦笑，想道：“我这可怜虫，到处磕头拜师，李道长不收，王大官人也不收，真真拜了两回假师傅。”转念又想：“我又没甚么能耐资质，两位师傅瞧不上，也是正当。”心中乱想着，面上并未有太多显露。站起来说道：“是小子唐突，请尊长见谅。”

        “无妨，性情是好的。”王珽说道：“明日我便去找杜舍人，此事能说通，便托十三郎再去寻你。来，时候不早了，咱们移步，一起用些便饭。”

        众人站起来后，王珽又吩咐仆人道：“去把那群小子都叫来，一起用饭，且认识认识新同学。”他指的这群小子，便是借读家中的几名族内子弟，找来与陈敬文先见过一面。

        王珽、王琪二人身居要职，已不能时时教导学生，家中族学，乃是由弟子王延代着。所以不一会儿，王延、王贞还有其他七八个王氏青年、童子进来，一一与大家见礼，其中两个童子与王炳坤甚是亲切，大约便是灵州王氏送来借读的青秀。

        互相认识已毕，便转去后舍用餐，王家的便饭，果然是‘便饭’，不提也罢。时已晚，当夜三人便都留宿客房。到第二日，有杜舍人与阿引分一提，便许了陈敬文的假。陈、史二人遂搬来王宅大院，跟着一干学生开始了同学。至于阿引分的甘州使团，则需在洛阳盘桓一些日子，采购些中原物产，运回删丹供贵人享用。因此有阿引分、安盐山在神都苑候着朝廷传召，石寿儿这些日天天只泡在洛阳南市里头，寻摸奇珍异宝、各地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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