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影移金岫北 光断玉门前 (2 / 3)
        所以貊歌息达转了个弯，先来到阿引分这边营地，找了认识的人，给他出个主意。抓来陈敬文，这人塞给陈敬文一份文书，乃是后续几日的行程与给养册子，要去梁使营地，交予柳令史报备知晓。

        貊歌息达将来意说了，请陈敬文给那柳令史带句话，只说想切磋一番。陈敬文倒也认识，这员将官乃是狄银亲信，便应承了下来。揣起册子，与貊歌息达一起来到梁营门前。

        二人还离着辕门有几十步，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追着二人越来越近。直到身旁，一阵香风袭来，从马上跃下一位妙龄女子，除了叶若华还能有谁？

        这叶若华完全无视貊歌息达，径直从他身前迈过，伸手便来揪陈敬文的耳朵。叶若华比陈敬文大上两三岁，身材已经长足了。她原本就高，陈敬文却还在长身体，眼下比叶若华矮上一分，见她的魔爪伸来，急忙闪身后退，怒道：“别动手，动手我就不和柳令史说了。”

        叶若华撤回魔爪，吟吟笑道：“好，你快去，就说我找他逛逛这座城，这可是与他前几日就说好了的。”陈敬文捂着双耳，慌忙跑去大门处，却见表面一脸严肃的值守军士，大约见这场面不止一次了，强忍着笑意，验过凭证，确认一番后，放他入内。

        进得里头，陈敬文这才放下双手，拍了拍衣衫，穿过敖鲁军的外营，又经一道查验才进了内营，来到柳毅的帐前。候在门外通报了一声，听里面柳毅说道“进来”，陈大郎便掀开帐帘，走了进去，只见柳毅捧着本书在读，陈敬文笑言道：“柳郎君今日好生惬意。”

        说话间，他将文书册子放在案上，柳毅看一眼问道：“拿的甚么。”

        陈敬文道：“行程和给养册子。”

        “哦。”柳毅连书都没放下，说道：“这个倒不急，劳烦大郎你跑一趟。”

        稍过一小会儿，见陈敬文仍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离去。柳毅顿时觉得心里一虚，问道：“大郎还有何事？”

        陈敬文笑道：“何事，柳郎君不记得么？”

        柳毅一双剑眉噌的一下，竖了起来，指点着帐外，疑道：“她，她来了？”

        陈敬文点了点头，说道：“还不止一个。”才将貊歌息达之事也说了。

        “罢了，罢了。”柳毅放下书，站起来绕了两圈，他诵着边塞诗长大，从小便对这些大唐边镇，有着深深向往。这一趟往返，要么因为行程匆忙，要么因为战事紧张，屡过军城而不得入。前些日，听闻沙州军已自玉门军城撤离，成为空城后，他便念叨过想要登城凭吊，而这叶若华正好搭腔说过同去。

        原来，老都督叶跋都这一路上，厚着脸皮请他吃过好几回酒，故此他与叶若华也熟敛不少。这柳毅再是迟钝，也慢慢觉出些眉目，大约这胡女对自己颇有好感。

        大唐以来，男女之防还不算刻板。即便女子主动追求情郎，也不算荒唐。然问题在于，一来叶若华是位番邦女子，二来河东柳氏的家风甚严。为此柳毅不得不求告于世伯杨沼，杨沼与柳毅本家这一支有些渊源，正是杨沼荐他做的流外二品，这回又特意带他来刷资历。不出意外，回去论功行赏，柳毅肯定是要晋身四方馆从事，从九品上的。他这一趟出使，便能跨过无数寒家子与吏员梦寐以求的入流，成为正式的流内官身。

        然则杨沼听闻后，对这等之事，也没有甚么想法。只能笑言，让他随机应变，只坚决不许有男女之事发生。待到启程返京，想必就不了了之。柳毅知杨沼所想，也是不愿多生枝节，无非“拖”字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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