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回 行乡觅故人 分道冶后生 (2 / 2)
        索承庆闻言唏嘘不已，也不能与乡人说些甚么，只问了张义全的墓葬所在。来时没料到是这等形状，也没有祭品，因此只在墓前撒了一囊酒，磕了三个头，权做拜祭。乡人见这些人如此行径，方信了他们是张义全故友，才又告知一个消息。

        乃是张义全身死当日，那襁褓小儿得以幸免，被人捡回后交给张父抚养。张父张母年迈故去后，这小儿在一位伯父家又蹭了几年饭，长成半大小子后，便替村里服徭役，去做了县城烽子。如今出去两年，也不知道近来在哪座烽燧，但大约总是在新城镇附近。

        索承庆大喜过望，又多拿出一串钱答谢乡人，问了张义全小儿的大名，叫做张来林，遂让樊灵俊好生记下，待到新城镇时，务必寻到此子。

        此间事毕，索承庆回到行营。大军向前又走了两日，便来到了新城镇外。到了此地，思结部便要与回鹘大军分道，大军回返，思结部驻下。之前与敦煌国议定，思结部借合河戍一带驻留过冬，为来年开拓泽北做些筹备，明年再将合河戍交还瓜州。

        来年春天，思结部便举族西迁，与合河戍留守部众汇合，奔赴泽北、北山一带。所以思结萨尔等人，得在此地留驻些时日，待新召人马安顿妥帖，诸事顺遂后，才能返回合罗川。也因次日就要分道扬镳，狄银便特意召思结萨尔前去，又多交代了几句。

        说到今冬粮草由瓜州供给，便得说到新任瓜州刺史，原墨离军副使、监门卫大将军慕容归盈。两军交战正酣时，此人与罗通达一南一西，分别去往吐蕃绮立氏、退浑段氏借兵，人未至，国已降，遂又召返二人。金山之战，此人存在感近乎为零，因之思结萨尔对此人，几无耳闻。

        前些日，慕容归盈被委为瓜州刺史，十分出人意料。原本回鹘人频频拉拢曹、宋、阴、李、索五家，诸人都以为这瓜州刺史将出自五姓，孰料最后，居然落入了退浑慕容氏縠内。凡事后再想，又有些后知后觉地醒悟。回鹘人能容慕容氏，想必不是一时之念，只怕在其执掌墨离军之时，便应有些交往。慕容归盈上位，瓜州界退浑、胡部坐大，亦利于甘州回鹘交好。

        所以狄银召见思结萨尔，主要便是嘱其与慕容归盈的交道。再来也是提点思结部、契毖部的相互照应。今冬契毖部在泽东，也将留下二百人马，驻于合河戍以东十余里。与思结部一样，只待来年春天，也举族迁移过来。

        明年之后，思结部驻泽北、契毖部驻泽东，此二部俱算得甘州钳制瓜沙、阻隔高昌之先锋斥候，思结萨尔与后来的契苾裟门，当着狄银的面，都是一口应下，折箭为誓，必以兄弟相交，同心协力守御疆土。狄银自是大大的赞叹一番，赏赐些兵甲器物，看着二将满意而归。

        到了次日，大军拔营，继续东归。索承庆所部安平寨，也随思结部暂留下来，但索怀义、陈敬文二子，却已随回鹘大军而去。

        索黑子点为可汗番直，早先已被敖鲁军副使石黑儿领走。索承庆对此毫无担心，黑子这厮虽然看着混不吝好斗，但并非没有眼色，小错不断，大事不犯。在他这个年纪里，还挺能打，想必吃不了大亏。

        陈敬文则是被删丹贡使团纳为随侍，陪侍在杨沼一行梁朝使臣身边。经过前些时达奚素温的教导，陈敬文回鹘文的说、写都进步颇丰，加之汉文流利，朝贡正使用起他来，甚是顺手，对他日加喜爱。原先索承庆还略有些不放心，后来见使臣待他不错，索性也放了手，让他独自历练。

        之前既定陈敬文要随使团去往大梁都城洛阳，索承庆便向狄银讨了个名额，属意由擅与人言的史纳罗与他做伴当。原打算是赵什德，但此回封赏有异，赵什德须留在合河戍带领新人，因此想到史纳罗。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有史纳罗一路陪着陈大郎，讲些山川风物、人情故事，想必能使大郎获益匪浅，成长不少。

        此中有言：白草三千里，家书十五行。行行无别语，只道早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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