圩八回 张进达（二） (2 / 2)
        桌上氾恒安望着二人的背影，呵呵一笑，自顾自倒了一杯酒嘬了。另一张桌上，有两个食客站了起来，将酒菜端到氾恒安这里并作一处，一边倒酒，一边笑着问道：“氾大郎，这时节要送人出去可不易，你是想到甚么法子了？”

        “出这道城门并不难，只看你脑子想不想得到罢了。”氾恒安将酒杯放下，伴当立刻端着酒壶给续上，说道：“大郎说说，咱哥俩这脑袋，哪有大郎你的好使，不都是你想辙，咱兄弟只管干活就成的嘛。”

        氾恒安笑笑，说道：“你们看，这两日，每日都要给城外回鹘人送米面蒸饼、牛羊菜蔬，安都头那里找不够人，给二十个大钱一趟，都没几个愿意去的。咱们送上门去帮忙，他岂能不用。只是到了回鹘军营，再有没有机会出去，就不好说了。”

        氾恒安仰头将一杯酒全吃了下去，说道：“你二人慢慢吃，好像何猪子这两日在挣这份儿钱，我先去打听打听。”

        “大郎自去，吃完我等去新货铺子里候着你便是。”两个伴当说道。

        不理会二人胡吃海喝，氾恒安出得酒楼，发散胸中酒气，慢慢往前踱步，心内冷笑道：“张主簿啊张主簿，这个时候急着逃往城外的，除了你儿张进达，还会是谁。”又心道：“若是将此事投告给回鹘人，又当如何？”

        …………

        心急如焚的过了一日，直到第二天下午，这位属下才回到张安胜这里，说到氾恒安已打探清楚，除了沙州官方使者之外，尚没有给其他人出城凭证一说，所以此路不通。但氾恒安另有安排，可以随着每日出城送供奉的队伍出去，再由城外认识的回鹘军将接应带走。开出的价码是三十金，明言十金打点回鹘人，十金打点供奉官吏，十金乃是他这伙人的辛苦钱。

        张安胜沉思片刻，他现在的家产不下二百金，三十金虽不少，但用以买命亦不为多，他也不怕氾恒安骗他，只要还在敦煌城里，敢骗老张家的人怕还没生出来。只是这出城之法，也难说是否万全。权衡再三，只得堵上一把，遂取了三十金与属下，拿去答复氾恒安。

        过不多久，这位属下再度回来，将明早的接头地点与注意之处一一告知，又说氾恒安特意询问了出城人的相貌体态，要准备一些用于装扮的衣装，还说请张父放心，即便事有不利，最多随补给队伍再回城作罢，如此只取五金，其他全盘奉还。听起来这番安排，似乎有模有样，张父遂放下一半的心，去把张进达叫回家中，如此一番相告。

        晚上，蒙在鼓里的弟妹睡去后，父子、张母三人彻夜难眠，好一番切切交代，直到丑时，担心孩儿白日体力不支，父母才强行逼着张进达困了一小会儿。

        到得寅时末，张母叫起了父子二人，张进达啃了两张蒸饼，又将熬了一夜的鸡汤喝了，捞出整只鸡，吃了肚圆，抄起包裹，去偏房看了眼还在沉睡的弟弟妹妹，含泪拜别父母，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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