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鄙夷和愤怒 (1 / 2)
        周馥之陪着客人在直升机里俯瞰马尔斯岛的时候，距离飞机大约一百多米垂直高度的海面上，正停着一艘硕大的、模样丑陋又怪异的巨型船只。那是传说中的马岛33号医疗船，也就是被称作“深渊”的惩戒船。深渊的舱房里，阿来、铁玉，还有那几位被判“终身监禁”的工人，今天没有开工。这是毛赫的特别恩准。因为有客来访，毛赫给所有工人、包括深渊里的都放了半天的假。

        现在，阿来和铁玉正靠着舱壁坐着。两人看上去比刚来时瘦削了许多；因为终日不见阳光，似乎也白了不少。小猪、老鬼和铁塔他们正在吃饭，就是那些跟屎没多少区别的东西。来了好几天，阿来两人还是吃不惯那些东西，所以只要饿不死、能忍就忍一忍。直升机在马尔斯岛的屏蔽罩外面盘旋，发出的“嗡嗡”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大家只是偶尔抬起头来看看天花板，继续着手头的事。

        他们知道，在深渊这里，各处都安装着监控摄像头。他们十来号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实时地传送到上面那些警员的眼里。有资格来深渊“度假”的，都是被判处“死缓”的、在工程期间犯过大错的工人。由于人手紧张，毛赫才不得不网开一面，想出一个“废物利用”的妙招、让这帮待死的工人充作最危险的操作员。

        在深渊的这几天里，阿来和铁玉两人跟其他人一起、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间大船底端的百十来平米的舱房里。舱房没有床，他们穿着黄色连体工服、随便躺到地上，手边是装着屎尿的垃圾桶和那些所谓的饭菜，活一天算一天。因为他们从进来的那时就明白了自己的性命从此进入倒计时，也就把什么都看得很淡，或者说是有些为所欲为。但他们也不敢过于放肆，否则马上就有警员赶来、送他们“上路”。

        多活一天算一天，何乐不为呢？阿来和铁玉本打算抽空把那个酋长国化学博士的话跟深渊里的几个弟兄聊聊，但看着大家行尸走肉的样子、心如死灰的表情，也就懒得多说。“说了，他们也不会往心里去。不管这个岛究竟是干嘛的，跟他们已经没关系了。”铁玉对阿来道。

        阿来苦笑一声：“说得好像跟咱俩有关系似的。”

        也对，将死之人，岛上有什么秘密，跟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却跟周馥之有着密切的关系。马尔斯岛是G5市长当前最为挂怀的头等大事。从马岛回来G5的次日，周馥之就对媒体发表了如下讲话：

        “昨天的马尔斯之行，我们大家、包括A9的贵宾，共同见证了这座海上生活平台的工程进度和现状。可以说这项关乎G5全市人民福祉的庞大工程正在有条不紊地高速运行着。虽然此前出现过一次令人遗憾的事故，但我吁请各位市民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为了我们的明天、近在咫尺的美好明天，和G5市政厅、和马尔斯岛共同努力。在此，我呼吁……”

        周馥之讲话的时候，王道集团三楼、高思的临时住所内，男孩正盯着电视屏幕、表情凝重又有些激动和愤慨、“洗耳恭听”着周馥之慷慨激昂的演说。配合着高清晰的视频和图片，以及两位工程专家的讲解，周馥之把马尔斯岛的近况和两年之后展现给各位市民的美好愿景，第N次加油添醋、神采飞扬地描述了一遍。末了，周馥之呼吁G5市民继续对和自己未来生活息息相关的工程给予大力支持。除去财物上的，马尔斯岛目前最需要的是更多的人力。“人越多，工程进度越快，大家就能尽早地享受到……”周馥之在不厌其烦地絮絮叨叨着。高思关掉了电视，把目光移向电脑屏幕上的网页。

        昨天在直升机上，当高思发现显示屏上的位置坐标时，震得他心里一哆嗦。如果把父亲临终时让他记住的那串数字倒过来、再拆成两部分，则与坐标数字18°06′××″和148°52′××″非常接近。父亲告诉他的那串数字是7525841256081，拆成两段再颠倒，就是180652和1485257。这两组数字，与直升机盘旋时所在位置的经纬度的度、分数值一样，只是秒的数值略有不同！

        这绝不是巧合。高思想，父亲当初紧紧拉着他稚嫩的小手、让他无论如何也要记住、并且不能对任何人讲的数字，正是马尔斯岛某个点的精确坐标！只不过父亲出于谨慎和儿子安全的考虑，把数字倒了过来。

        按照官方说法，马尔斯岛的等离子屏蔽门直径是8公里。那么，可不可以这么猜想：市政厅、周馥之在划定的这方圆8公里范围内、寻找一样东西；因为数字不全，只有度和分的数值是确定的，所以他们将搜索范围扩展到8公里。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才对外宣称开发什么海上生活区。其实，如果秒这部分能够确定，也就是他们如果知道52和57这两个数字，搜索范围将缩小到几米。

        缩小到几米，就根本用不着这么大阵仗、用不着海上生活区这么大的幌子、也用不着数万名工人在海里插入上万根立柱！有了秒的精确值，所谓的马尔斯岛工程，一天即可完成！

        这不是猜想，简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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