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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之树
忆缘阁内,夜玖坐在梨木椅上将手中的书卷递给站在一旁的阿萤,起落间露出一截带在腕间朱红色的檀珠。“两位请坐”夜玖微微抬头十一两人坐下,只是双目依旧轻阖,神色静然,声音平静而又温和,可通身散发着的冷然而又淡漠的气息让人不容置疑,唯有听令。
唐樘连忙拉着不知所措的林遇安坐在夜玖的对面,夜玖没有说话,两人也不敢出声,只是端正的坐着悄然打量,厢房内的气氛越发的冷凝,连空气似乎都凝结起来,这让林遇安不由得屏住呼吸,紧张的紧绷着身体,坐的越发端正,这让林遇安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在学校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唯有厢房内弥漫的些许禅香让林遇安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几分。
“先生”阿萤出声打破了厢房内冷凝着的气氛,她将从书柜台架上取下的一个匣子递给了夜玖,厢房内气氛开始舒缓,这倒是让林遇安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体总算是舒展了开来。
“阿萤,去倒茶”夜玖接过匣子。
阿萤“是,先生。”没过多久,阿萤便端了茶进来。夜玖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对两人道“两位客人请用。”
“嗯?啊好。”听到夜玖声音的两人这才如梦初醒的端起放在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盏中被泡开的的茶叶纤细,叶片稍宽,却纹理分明。茶水呈现出清透的淡绿色,有淡淡的茶香随着热水化开的雾气弥散开来。入口微涩,随后便是苦涩,让人不由得皱起脸颊,可适应过后,却觉得醇香从咽喉间散开,像是透明的丝线紧紧的缠绕在心间,说不清,道不明。
林遇安皱了皱眉手轻抚心口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一股情绪忽的弥漫在心间,似愁,似哀,似念,像是心脏被人轻轻的拨弄着,难以言喻。林遇安眨了眨眼只觉眼中略有湿意。
这茶,林遇安有些惊讶“那,那个,夜先生,这茶…是?”
夜玖轻晃茶盏,自是知道林遇安想问的是什么,他的薄唇微微勾起轻轻一笑声音略带安抚的解释“林姑娘,不必如此,即是客人,林姑娘称我为店长或是阁主便可,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此茶名为相思。”
林遇安被夜玖的笑容晃了一脸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神情恍惚的问“相,相思?那店,啊不阁主先生,这茶名为相思可有缘由。”林遇安本想称店长但又觉得叫店长实在和这人的形象不符便又改称阁主,不知为何对这位看起来没有多大的阁主先生,她总是不由自主的用了敬语,唔,大概是气场问题,林遇安心想,毕竟这人看起来温和,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笑,可这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人不容忽视,虽不凌人,却足够摄人,而她的第六感也告诉她,面前这人绝对不能招惹。
“起折相思树,归赠知寸心。覆水不可收,行云难重寻”夜玖轻叹一声指尖拂过杯口,任由茶雾沾湿了如玉般的指节“林姑娘所想不错,却有缘由,相传相传800多年以前,昆仑山下有一个小国,那个国家的皇帝有一女儿即将嫁去邻国,那位公主知书达理,聪明贤惠,最是善舞。就同山上开放的牡丹花艳丽。这个国家有一个祭师,能唱出很美妙的歌,据说歌声能引来凤凰在山间翱翔。日久天长,公主与祭师相爱,可现实是一个是终身奉神不得嫁娶的祭师,一个是注定要联姻的深宫公主,身份之别犹如天墜。他们不敢也不能对任何人说,只能对着这里的青山、流水及河边的绿草野花互吐真情,互表爱恋与相思,共同发出刻骨铭心的海誓山盟。可再过隐藏终究还是暴露了。”
林遇安“然,然后呢?”
夜玖一顿淡淡道“两人暴露,邻国借此发兵,国家陷入战火,民生怨气,那两人被千夫所指”
林遇安震惊“这也太过愤了”
“过愤?”夜玖淡然道“如果这是过愤,那再战火中无辜被牵连死去的人呢,他们又有何辜。”
“这。”林遇安说不出反驳的话,如果因为他们感情却让无辜的人死去,她确实没有资格去指责。
夜玖腕间轻动檀珠滑入掌心在指尖转动“山河破碎,最终国被攻破了,皇帝被俘,百姓被俘,那个公主也被俘了,唯有祭师不知所踪。那个邻国的皇帝选择屠城,公主苦苦请求,被邻国皇帝告知拿祭师的性命交换。”
林遇安“公主她答应了?”
夜玖“公主在山上找到了祭师,祭师已经知道了公主的来意,他们相顾无言,公主什么都没有说,她要放祭师离开。可是,命运早已注定,他和她早就做出了选择,她放不下她的国家和子民,而他放不下她和惨死的生灵,所以他们都逃不掉,公主离开后,祭师上了山顶,没有人知道,祭师存在的意义除了观天地还有唱祭,一个祭师只有在生命终结之时才会唱祭,那是能改变天地的力量用一个祭师的一生。祭师在山顶上唱响了他的生命,而在这一刻所有侵占这片土地的敌国人竭尽消失,他用祭歌抹去了敌人的生命同样还有自己的,造下杀孽的他,终是要永坠地狱,不入轮回。未道了相思,生不复相见。公主到底还是知道了,她去求了昆仑的山神,最终化作相思树等待她的祭师。此茶便是由昆仑山上那株相思树初生之叶所制。”
林遇安听完后颇有感慨“原来竟是这样的吗,直道相思了无意,未妨惆怅是轻狂,真是可惜了。”
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说话的唐樘却有些怔愣的望着茶盏,茶水依旧清绿透澈,些许茶香萦绕在鼻间经久不散,可他不知怎么心中泛起了苦涩闷痛之感,眼前泛起一层薄雾。他有些出神的唇间轻喃“楠榴之木,相思之树,空见相思,不见相思,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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