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论功行赏鹬蚌相争（六） (4 / 4)
        严嵩道：“老朽虽无疾病催命，但鞑靼无法平息，也算是我心头顽疾了。唉，我这乌纱是小，可这人头却是大呀。你不知道，群臣或明或暗，似真似假，都各执己见，却又视鞑靼为心头之大患，并扬言一举歼灭。呵呵，好一个一举歼灭，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心思呢。但是，我仍然坚持对鞑靼采取只守不攻的策略。我为的是什么？难道我想背负这个骂名苟且偷生吗？你们只知其一，却不晓其二。打仗、战争，说得很轻松，那得需要大量的人力物资，我大明朝还剩下什么了，人？物资？还是钱？财务干涸，又怎么能发动起战争呢。”

        几个人不说话了，他们不知道严嵩这段话是否发自肺腑，但他们知道一个道理，自古以来颠扑不破的道理，那就是“车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钱，是根本打不了仗的，因为得购置大量的物资，以备后续。谁也不敢保证每一场战争都可以很轻松、很顺利的拿下。

        严嵩又道：“莫看我是当朝首辅，可我上面还有皇上，不是每件事都能随心所欲。”说着，痛饮一杯竹香酒。

        可文志双能看出来，在严嵩的嘴里，竹香酒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味道，变得丝毫没有味道了。是不是一个人愁情烦事多了，他所吃的、所喝的，就都没有滋味了呢？

        文志双呆滞了片刻，道：“大人，您能跟在下倾吐心扉，倒是令在下颇感意外。”严嵩道：“你是否已经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贵帮归顺了？”文志双道：“心里话是心里话，道义是道义，在下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在下也不想做傻子，相信大人您也能够理解在下的苦衷。”

        严嵩怅然道：“今日你我同桌畅谈，不知日后还会不会有这种机会呢？”

        文志双不假思索道：“会，但相信不会太多。除非你我之间，真的有一个能够安心退出，退出自己的圈子，超然于外。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已经陷得够深，无法自拔。”

        严嵩道：“那还真是可惜啦。罢了，我们喝杯散席酒，也算是庆祝我们相识一场。”

        文志双道：“诚然是好。”说着，斟满一杯掌柜又拿上来的佳酿，与严嵩碰杯干了。这酒虽然不可同竹香酒相媲美，但也是满口留香。

        严嵩放下杯子，道：“那我们就告辞了。”文志双道：“在下很想说上一句‘后会有期’，但却又不敢，因为那样的话，我们之间必然会有一个人失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严嵩道：“是啊，但我还是要说，即便是你我之间终究会有一个人失去现在。因为倘若真的是那样，我们之间的畅谈就不会受诸多外物的烦扰了。”

        文志双道：“是呀，在下也很希望我们还能够在那种场合下饮酒谈诗。相信那氛围，会比今天欢快得多。”

        严嵩道：“甚是。”说着，与文弱书生，以及目光如炬的老者一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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