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对答如流七星聚会（四） (2 / 2)
        这可把老头子急坏了，抓耳挠腮，又显得无可奈何，但他却没有气急败坏，毕竟他是个棋品很高的人。能够被世人尊敬为“棋艺”的人，品格自然得高尚，否则岂非堕落了自己的威名？但是，接二连三输给比自己小上近两轮的青年，脸面上怎么也挂不住。到了后来，干脆就不规规矩矩地从布局开始入手，下起正统的象棋了，而是转向与文志双比较残局功夫。

        结果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对于象棋残局的理解亦是精辟。不仅对“七星聚会”、“小征东”、“大征西”等名局如数家珍，甚至有些连自己都不怎么晓得的残局也都能解释得一清二楚。棋艺知道，这些自己并不知道的残局或许正是教文志双象棋的那位世外高人新开发钻研出来的。对此，他只能作为一个聆听者，悉数将它们记在脑海。

        “星罗棋布”，文志双在每每吃过午饭之后，便会不间断地练习，半个月里，不曾空闲。

        诸葛心慈甚至开玩笑似的说道：“瞧这一老一小，一个早晚领略日出日落，一个则在烈日高照的时候享受‘星罗棋布’的快乐。”

        可是，棋艺却没有那么好的兴致喽，在他看来，这个青年不仅象棋的水平比自己高，就连学习自己看家本领的速度也比自己要快上许多。

        下午的围棋，文志双也不会输，但却也不怎么赢，因为棋艺实在是不能让这青年在自己头上撒野，最起码也要保住自己的一份尊严。

        至于书痴，除了看日出日落，最大的享受就是看棋老儿抓耳挠腮、一脸愁苦的模样。

        一日，文志双与棋艺推敲残局，书痴、诸葛心慈则站在左右观摩。几盘，下了有几盘，棋艺虽然执先手，却怎么也不能在瞬息万变的棋局中抓住对手的空隙，并一举歼灭，也好为自己扬眉吐气一把。

        棋艺看着仍然不免纷和的棋局，长叹一口气，道：“罢了，象棋一艺，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半个多月了，对付你，我丝毫没有起色。相反，还被你给压制住了，弄得连心气都没了。”

        文志双道：“前辈过奖了。”

        棋艺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用过谦。这些日子与你相处，很是快乐，你也向我诠释了一个道理，骄兵必败！我始终认为以我的名气，以我的威望，以我的实力，对付你那是绰绰有余。但那不过是一种虚幻，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所谓的名气、威望、实力，往往会坑害自己，因为它们好比看似风平浪静的棋局，身在其中的我却无法预见其中神鬼莫测的变化，所以，我才会输。我也知道，我之所以会输，不是缘于我的水平不够，而是因为我太过于在意我的名气了。相对的，你没有名气，所以你不会托大，而是全力以赴，认真观察每一步、每一处极小甚微的关节变化。”

        文志双道：“前辈教训得是。因为我常常输，所以不敢自命不凡，所要做的每一件事，都务必小心翼翼，从不敢有丝毫怠慢。”棋艺道：“教你象棋、围棋的人使你懂得了我直到现在才懂得的道理。也正因为如此，年纪尚浅的你，将来的前途定然无可限量。”文志双道：“我没想过对于物欲的冲击，我只想相对安静、安稳、安逸地过日子。”

        棋艺道：“你的要求并不高，这很不符合作为年轻人那种本该心高气傲、飞扬跋扈、跃跃欲试的态度。”文志双笑了一笑，道：“其他人是其他人，我是我。”棋艺道：“不错，你是你，你不同于任何一个人。所以，我们也该走了。”

        诸葛心慈一愣，茫然道：“走？两位前辈要去哪里呀？”书痴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不可能要你们相伴一生，你们也不可能就这么一直陪在我们身边。另外，我觉得这小子对你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呢，我们得马不停蹄，为你们去办一件你们应该万分感激的事。”诸葛心慈喜道：“两位前辈答应为我文哥哥做大媒？”

        书痴笑道：“你们日日相随，夜夜春宵，已是这般，我们两个老家伙若再不积些阴德，恐怕要大损阳寿喽。”

        诸葛心慈害羞道：“书前辈就爱取笑人家。”说着，与文志双对望一眼，双双向二异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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