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对答如流七星聚会（三） (1 / 2)
        文志双感觉她俯在自己胸膛均匀呼吸，情不自禁搂着她，悠悠吟道：“‘我爱凝云好，模糊老墨仙。痴蟆端食月，渴骥欲奔泉’。你看这云彩成团，不似有雨的模样，明天，还是晴朗的一天。但是，晚上的风确实凉飕飕的。你躲在我怀里，应该很温暖，可我却又该躲在什么地方呢？”

        诸葛心慈没有顺着他的话抬头看云彩，以及依稀可见的月光，而是低声道：“谁又知道你这个大傻瓜在想些什么。”文志双笑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你吃进肚子里。那样的话，你就再也感觉不到冷了。而我呢，也可以饱餐一顿，不会再觉得饿了。”

        诸葛心慈道：“你让我听这一首袁桷的诗，元朝的诗向来冷僻，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呢。”文志双道：“本来也有，但在饥饿面前，仍不免要退避三舍。对了，自打早上那一顿之后，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吃饭呢。”诸葛心慈道：“就你饿，我可不饿。反正呀，我不会再做饭了，烟熏火燎的，老难受了。”

        文志双道：“我没说让你做饭呀。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若是也饿了，我就多做一些。可你既然说不饿，那我就少做些好了。”

        诸葛心慈叫道：“谁说我不饿？我也饿了，快回去，赶紧回去做饭呀，都快饿死了。”文志双笑道：“那你为什么还挺着说自己不饿呢？”诸葛心慈道：“废话，我不爱做饭。”文志双道：“你不做，就我做呗。生活嘛，自然得想得周全些，总不能诗情画意便过上一辈子吧。”诸葛心慈道：“快别磨蹭了，赶紧的。”说着，将文志双推出好几步，方才站定。

        诸葛心慈不停催促他去做饭，文志双无可奈何，只好服从。在他缓慢地向木屋走去时，却发现诸葛心慈在半空中一个飞跃，随即落在自己面前。文志双道：“看来你还是不饿，真正饿的人是不会再有力气施展轻功的。”诸葛心慈笑了一笑，道：“你看这个怎么样？”说着，将一只手摊开。

        文志双见她另一只手上抓着一只翠绿色的小鸟，小鸟啁啾乱叫，不停地挣扎，但怎么也无法摆脱她的手掌。

        文志双微笑道：“真是孩子脾气，还有心玩这个。”诸葛心慈嫣然一笑，道：“我喜欢。”文志双道：“喜欢倒还好，千万不要拿它当下酒菜给吃了。”诸葛心慈道：“这么好看的小鸟，我怎么舍得吃呢。看你担惊受怕的模样，怪可怜的，得了，我这就放了你。”说着，轻轻抚摸了几下小鸟的羽毛，将小鸟放飞。

        看着小鸟在半空中飞旋，忽然不见了踪影，两人不禁相视一笑，彼此都在感慨大自然的美丽与神奇。这只堪堪手掌大小的鸟儿，显然不是人类的对手。但是，它们可以自由飞翔在空中，飞往它们想要去的地方。可是，人呢？人希望去的地方真的能够去到吗？不能。

        所以，人活着的时间虽然很长，但并不完美。相反，一些动物存活的时间很短，但它们却很满足，因为它们没有忧愁，也没有顾虑。即便是被比自己更厉害的动物逮住了，杀死了，吃掉了，它们也很满足，因为它们是死在前行的道路上。

        人呢？人死的时候，多半是死在寂寞、孤独、病痛里，死在沉痛、伤感、不堪回首的往事和回忆中。

        回到木屋，文志双为四人做了顿可口的晚餐。棋艺啧啧赞扬，道：“不错，比小丫头做得好吃多了。”

        诸葛心慈嗔怪道：“侄女做得不好吃，我看锅里的菜也没剩下呀。”棋艺道：“那不是饿了嘛。”诸葛心慈道：“哦，饿的时候就是侄女做得好，不饿的时候就是他做得好。以后哇，您就别指望我再给您做饭了。”棋艺道：“以后？以后你也不可能陪在我这老头子身边呀。”

        书痴道：“好了，别打嘴仗了。我这家中房间很多，倒是足够我们四人休息的。”文志双道：“最好，我可不想再陪两位前辈聊一宿了。”

        文志双与诸葛心慈并没推让，而是共同住在一个房间里。在他们看来，既是爱人，就应该住在一起。棋艺与书痴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

        深夜，无人入眠，棋艺反复推敲着棋局，尤其是关于象棋的，他不相信自己会输，所以，他要再去刻苦学习，像四十年前那样。书痴也坐在他的书房里百无聊赖地读着自认为颇有益处的书籍。

        至于文志双和诸葛心慈，他们没有睡，但他们也没做那云雨巫山之事，而是头贴着头，躺在一起，聊着仿佛怎么也聊不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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