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姐妹情怀兄弟又见（七） (2 / 2)
        翠袖哀叹道：“只因家中实在是清贫，父亲虽好读书，却不好劳作。没办法，奴家也只好给人家当丫鬟了，总不能一天到晚靠着母亲的针线活来养活奴家这个大姑娘家吧。那样的话，我可真是罪孽深重了。”

        诸葛心慈道：“对，姐姐做得对。女人就应该这样，不能什么事都靠父母做主。但不知姐姐这‘翠袖’是哪两个字？”翠袖道：“‘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的‘翠袖’。”诸葛心慈赞道：“杜甫的《佳人》，原来还有这么一则典故。姐姐也的确是名副其实，有如绝代佳人。只是不能幽居于空谷，仍摆脱不了世俗的牵绊。”说着，不禁对翠袖的品貌啧啧称赞起来。

        翠袖被她弄得怪不好意思，脸颊羞得通红，道：“好妹妹，你别再取笑姐姐了，我可没那么优秀。”

        诸葛心慈拊掌笑道：“太好啦，我喊了你半天‘姐姐’啦，你终于肯叫我一声‘妹妹’啦。本来嘛，你年方二九，我年岁二八，正是你做姐姐，我当妹妹，为什么要被那么多的规矩弄得连彼此交心的机会都没有了呢。我们虽然不能幽居于空谷，但也不能太俗气，什么‘夫人’、‘丫鬟’的，通通让它们滚一边去。是不，姐姐。”

        翠袖苦笑道：“真拿你没办法。怎么说你呢，身为一个帮派的夫人，却还像个小孩子似的，讲起话来也丝毫没有作为夫人的雍容端庄。”

        诸葛心慈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夫人’，我喜欢的只是他那个人，又不是金华帮。至于夫人不夫人的，谁稀罕呀。”翠袖道：“只是这么一来，奴家是不是有些僭越了？”

        诸葛心慈立即板起了脸子，道：“姐姐，你这么说我可不高兴了。什么‘奴家’不‘奴家’的，在我面前最好不要讲，我听着心里头不是个滋味。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为什么要分的这么清楚呢？哦，你家没有钱、贫穷，你就是‘奴家’？我家呢，有钱、富贵，我就是‘大小姐’？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东西。你是我姐姐，以后不管遇到谁，都不能再管自己叫什么‘奴家’，知道了吗？”

        翠袖被她这么一说，心下感激，当即说道：“是，姐姐我明白了，以后无论遇到谁，都不会再奴颜婢膝了。”诸葛心慈道：“这就对了。你是我姐姐，自然不能再屈尊就卑了。”

        翠袖听她总是说“你是我姐姐”这么一句，仿佛自己是多么厉害、多么伟大的人物似的，不禁“扑哧”一笑，道：“那么我若是遇见帮主，又该怎么说呢？”

        诸葛心慈不假思索，道：“帮主？你是说文志双那个大坏蛋？放心，他也得管你叫‘姐姐’。不然的话，我一定跟他没完。”

        忽然，门外一声轻笑。两个少女俱是一惊，均站起身来，诸葛心慈喝道：“是谁？”只见文志双缓缓走了进来，且略表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是这厢我这个大坏蛋。”

        翠袖觉得自己与妹妹敞开心扉的贴心话竟然被一个大男人听了进去，不免羞愧万分。诸葛心慈则怒目横视，道：“谁叫你进来的，没看见我们姐妹正在聊天呢吗？你一个大男人偷窥女人家谈话，究竟是何居心？”

        文志双叹道：“你错怪我了，我可不是那种人。”诸葛心慈怒道：“哼，你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清楚。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讲话？”文志双道：“天地良心，就你骂我那句话我听到了，之前的我可是一概不知呀。”

        诸葛心慈道：“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听到了，还说没听到。那你说说，你若没存心偷听，房门怎么是开着的？”文志双奇道：“房门是怎么开着的我不知道，反正我走过来的时候它就这么一直开着呢，我还以为你们两位的话说完了呢。”

        诸葛心慈惊呼一声，道：“哎哟，光顾着跟姐姐你谈话了，连门都忘关了。也罢，喂，你真的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文志双道：“是，你若是不骂我呢，我也许还能再听上那么一会儿。但是你骂我了，我又怎么能挺得住，任由你骂呢。”诸葛心慈道：“骂就骂了，你还能怎么样？”

        文志双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骂就骂呗，我还能怎么样呢，挺着呗。你要是喜欢骂的话，我就这么站着，洗耳恭听，直到你骂到口干舌燥为止。”诸葛心慈道：“你喜欢听？那我还不骂了呢。你越喜欢，我越是不骂，气死你。”

        翠袖被这两人弄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立在当地，哭笑不得。心下却已不知嘀咕了多少次了，“怎么这两个人彼此相爱，可一旦相见，却又好像势如水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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