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街头拼斗震慑双雄（一） (2 / 2)
        邹卓伦道：“你难道是大街上、戏楼里的观众，在听书吗？”少年笑道：“你若不说，我也就不问了。”

        邹卓伦道：“反正闲来无事，说说话总比像个死人似的躺在床上好。”说着，勉强坐了起来，道：“要说我的话，那可简单多了。自从大哥被卖出去，我就整天到晚的哭，因为我一直都缠着大哥玩耍，大哥走了，我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呢。父母见我这个样子，知道劝说无益，也就不再理会了。我一气之下，便要离家出走，寻找大哥。大哥当时是八岁，那时我也就六岁。”

        “不过呢，我比大哥运气实在是好太多了。我记得当时是深夜，我从厨房拿了两个馊馒头，自己家的，应该算不上是偷吧。刚要开门，只见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僧人蹀躞地走了进来。我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儿没哭出来。那个和尚却对我笑了一笑，并跟我讲了好几个笑话，这才把我稳住。我想我不说你们也知道，那个和尚就是家师，酒怪。”

        “我当初很纳闷，你说一个和尚怎么还能喝酒呢？当我问他的时候，他居然告诉我说什么‘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这些话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嘛，勉强懂得一些。”

        “回到正题，等我稍微长大了些，师父便教给我一些武功，其中便有‘玉泉琼浆’。他还告诉我说不要让父母知道，同时并警告我说不许离开父母，因为父母身边不可以没有子女。但我不服，便把父母将大哥像物品似的卖了出去的事说给他听。他听了之后，感叹道：‘你不了解父母的难处，等你了解了，你就不会再去责怪你的父母了。’师父当时是这么说的，但当时的我却还不是特别了解。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与其两个都饿死，不如救活一个，所以我比大哥幸运。”

        “我是亲眼见到父母死去的，但却无能为力，一是没有人能治好那种病，二是我们也没有钱治病。所以，我只能是凄凉哀痛地哭，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等到师父来了，我们爷俩草草将父母安葬，我便一直跟着师父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在那之后，我便时刻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哭，无论任何事，都不可以哭，因为我在那一天哭得太伤心了。更何况我的师父也是个十分洒脱之人，整天嬉皮笑脸的，没事儿还跟我讲一些风趣幽默的故事，使我变得非常开朗。跟了师父十多年，这才与师父他老人家别过，孤身闯荡，浪迹天涯。”

        少年不禁感慨，道：“亲兄弟两个人，但经历却截然相反。”文志双道：“所以才有了各不相同的人生。”少年道：“此时此刻，我才更能体会兄长你所说的‘人之初，性本善’的真谛。”文志双道：“那不是我说的，但它却是有道理的，否则也不可能流传下来。”少年道：“所以那天你不让我询问金得胜？”

        文志双道：“无论对于任何事情，都有属于他自己的一种感悟。就像金家庄这件事似的，大哥若不同金天霸同流合污，又怎么可能找到亲生兄弟呢。”邹展良道：“这话倒是不假。”文志双道：“但你能说这件事你做得对吗？”邹展良道：“何止是错，简直是大错特错。”少年道：“但若是没错，恐怕还得晚几年找到兄弟。”几人讲到这里，不免唏嘘。

        邹卓伦叹道：“我本想离伤感远一点，但那是不可能的，谁人不伤感呢？若不是我听闻大哥为虎作伥，又怎么会只身前去金家庄，找金天霸晦气呢？如果不去，则又无法与大哥相见了。看来正如文兄弟所言，有些事情并不能单单只看表面。”

        文志双道：“这便是禅机，对即是错，错即是对，因果循环，命中注定，不是仅靠一己之躯就能够挣脱的。”

        少年揶揄道：“哎哟，你别讲禅机佛理好吗，我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些了，多闹心呀。”

        邹展良笑道：“闹心？我看未必。虽说禅机难懂，但在我看来只要比方打得平易近人，那也是很好理解的。不像一些文绉绉且又拗口的学问，那是压根听不懂的。”邹卓伦道：“我也赞成大哥的说法。”

        少年取笑道：“到底是和尚的徒弟，果然奉承禅机。却不知二哥是否有意遁入空门呢？”邹卓伦笑道：“对于我来说，入不入空门倒无关紧要，只要有酒喝，只要有人跟我聊天，那便是最好不过的喽。”

        文志双笑道：“看来你是不能了。”邹卓伦道：“是啊，哪个寺院愿意收留一个整天喝酒吃肉，而且不爱背诵经文，无聊时找方丈、大师闲谈的和尚呢？”此言一出，四人无不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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