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虎 (1 / 6)
        夜色已深，阵阵秋风拍打在窗扉之上，从窗叶的缝隙之间又给这本就愁苦的夜晚平添了几分凄凉。

        听街上更鼓声响，此刻已是寅时，秋寒连绵，客栈桌上新点起的短烛也已经快要燃尽。

        “昔年叛军强攻南都时，城内兵员不足，南都兵马使下令召集城中青壮男子入伍，我父也自愿应召，参与城防守备之事。后来因守城有功，南都兵马使于阵前擢升我父为果毅校尉，统兵百余，每日于城外探查叛军动向。”

        “那时候，叛军因久攻南都不下，中洛道及东关援军又从南河上游强渡运河，收复失地十几县，瑞教教主便命令手下叛军收兵回防，据守了十几处要地。因为叛军连败，那教主又想出了一条计策，召集各路叛军首领，以教中仪式授予天命。据说，得天命者便可得天地造化，于战阵之上即可肤如坚铁，百战百胜。”

        洛剑秋斜倚在一旁，为穆青斟了一杯酒，道：“这等怪力乱神之事，我一向都是不信的，那些叛军中人难道如此愚昧，连骗小孩子的鬼话都信吗？”

        穆青苦笑道：“神鬼妖狐之说，天下间本就是有人信，也有人不信的。但那位教主为了让众人信服，竟然真的拿出了一件证据。”

        “什么证据？”

        “就是那教主的儿子，一个名为铁山的壮汉。”

        铁山其人，身长七尺，身上肌肉虬结，见者无不惊惧，在瑞教教中素有“神将”威名。东关兵马统帅武威将军皇甫明率大军攻打佐江县时，叛军难敌其锋，一时告急。但就在敌军阵型大乱的时候，突有一支骑兵自侧翼杀入，为首者就是铁山。

        铁山率骑兵杀入阵中，直取中军，左右武将难挡其势，接连被击下马者三十余人。皇甫明见其骁勇，便率亲卫营百人杀入阵中，亲自与其交战。可惜皇甫将军虽然也是骁勇善战之人，但交手不过十余合就被这铁山一刀砍伤右肩，摔下马去。

        主将受重伤，军阵大乱，左右将校不顾性命，将皇甫明抢上马背，向后军逃去。亲卫营的将士一个个也杀得血贯瞳仁，百人一齐上前，逼得铁山等人不得不调转马头奔回城中。

        但这一战，铁山及其麾下百骑亲手断了皇甫明百战百胜的威名，叛军一扫先前的颓势，气势大涨。而且，借由此战，铁山之名在叛军中广为流传，瑞教教主所说的天命仪式也因此大受百姓及军中将领向往。

        十二月底，时逢新年。按照传统来说，此时朝廷上下应与百姓共庆佳节。这一年虽然有兵乱，但为了抚慰人心，朝廷依旧在西都、东都、中都三地举办灯市，庆祝新年。

        不过这年的春节，与往日相比，却是冷清了不少。按照旧例，春节之时，在朝的官员均可以休假回家，准备过节，京都诸府，只留下值守官员即可。但如今有了兵乱，朝廷官员谁敢回家过节，不仅是在朝的职官，就连各府候职的散官都在府中候命，相比起坊间，反倒是官府中热闹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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