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事洞明皆学问 (3 / 4)
        抽着旱烟的大爷看着围观的人犹豫，但也有两个人往案子上扔了现钱拿起刀就走的乡亲，他旱烟也顾不得上抽了，在展位的案台边磕了一下烟锅，把烟锅袋別在腰间，用粗糙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支付软件开始扫码。

        “哎呀，这咋还没有网类！恁看这事弄类，那娃，你给恁大爷多留几把，俺去找同乡借点现钱！”

        大爷话落，从口袋内掏出一把零票，十元的，五元的，还有一角的毛票一股脑的放在案子上，刀都没拿挤出了人群，向他的同乡寻去。

        此刻在卖刀汉子侧面一个卜挂的摊位后面，坐着一老一少，老者年纪大概有七十，续长了的胡子有些发白，穿着一身仿古的外褂，头戴毡帽，鼻梁上还顶着一副漆黑墨镜。

        他旁边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名叫李清源，上身穿着深蓝色的休闲外套，下身是一条黑色运动裤，内里还套着一条秋裤，脚踩白色板鞋，一双乌黑有神的眼睛此时已经被他眯成了一条小缝，紧盯着卖刀汉子的摊位，直到那找同乡借钱去的大爷从摊位前消失后，他才收回目光转头嘀咕道：

        “这老吕家往年都是挑方卖药，寻思着今年卖刀了会有点新花样，怎么还是之前惯用的法子！老齐头，你说这么常见的路数，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上杆子跟着买？”

        被称为老齐头的毡帽老者闻声侧了一下头，漆黑的墨镜下也看不出他的眼睛是真瞎还是假瞎，只看到他那被灰白胡须遮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心中暗道：每年庙会都开在你家门口，这十好几年，那些吃张口饭的行当哪个不被你偷摸着学了个七八，要不是看你是当地人，谁有空搭理你这毛球孩子！

        毡帽老者选择无视了这个脸皮忒厚的少年，转过头继续顶着他那副漆黑不透光的墨镜面向人群，也不打算再跟海子里的鹿一样发愣，扯开嗓门开始喊道：

        “都说黄金有价艺无价，你可知妻宫克与不克，子嗣有无有，富贵贫贱，穷通寿夭，少、中、老、三步大运，哪步是好运，哪步是坏运，今天我卜卦不为挣钱只为传名！”

        “常言道，人过留名，燕过留声，人过不留名不知那张三李四，燕过留声不知那春夏秋冬。我既然为的是留名，那今天卜卦我只收十元钱，并只卜八卦，我这有八张纸条，哪位乐意卜卦吉凶，算家人安危的可取卦摊上的纸条，相遇即是缘，只此八卦！”

        老齐头中气十足的吆喝完就老神在在的端坐在马扎上，等着所谓的有缘人上前卜卦。

        坐在老齐头身侧的李清源心中微动：这老齐头前几年都是坐地不语，内写哑相，走的是“跟头幅子”一腥（假）到底的路子，而今天看这起场是要更换路数。

        卦摊前被老齐头一阵吆喝声倒是吸引过来几人，其中一位衣着普通，面色苍白，姿色尚可的年轻女子犹豫一下后，坐在了卦摊前的马扎上，掏出十元钱压在横尺下换取一张纸条，随手抽一根卦签，扔在了卦摊上。

        老齐头带着墨镜面向卦盘，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平静说道：这位居士，亲戚来了勿出门，你这卦老生今天可卜不了！但相见即是缘，送你四个字：路在南向！”

        年轻女子闻言神情先是一怔，接着脸色微微泛红，低语品了品路在南向四个字，似有所获，忙起身向老齐头道谢，并取出一张红票当做解卦金压在了横尺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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