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支烟 (3 / 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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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支烟 (3 / 19)
        父亲最后的心愿便是想看看自己的三个孩子。

        当时的交通没有现今这般便利,多捎带个孩子多一分车票。父亲的医药费已经掏空了所有家底,母亲充其量也仅能带上我这个没高过裤裆的娃儿来到城里。

        柳州,龙泉山医院,四楼,重病室。

        门一打开的那一刻,父亲冲过来抱住我。

        他双眼挂着的泪珠,深深的烙印进我的瞳仁里,仿佛衍变为我此生中的两滴无法抹去的泪。一滴,是为了霜打茄子后的家。而另一滴,是为了这个,我无法拥抱的人。

        父亲整个人在颤抖,那种毫无规律的抖动惹得我大哭大闹。母亲想抱我哄我,父亲没给,父亲一个劲地轻拍我的后背叫唤着不哭不哭。

        说不哭,他自己眼角的泪都压抑不住,母亲也坐在木制长条凳子上掩面抽泣。

        我的哭喊,母亲的抽泣,父亲的泪水,三个节点在同一时间段里持续着。依稀记得就连在旁边监护的医生都闭上了眼睛。

        最后,是医生助我挣脱父亲的怀抱。医生把我抱出重病室,之后的印象我忘记了。

        让我惋惜的是父亲的那次搂抱,却成了我记忆中唯一一次被父亲拥抱。

        父亲没有就此放弃生命。

        或许是心中惦记着另外两个孩子,或许是死神的名册添不上墨,又或许是孟婆那里缺汤。总之,他在绝境中熬了过来。

        父亲回来了。

        父亲是回来了,可却不再是大家祈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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