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昔 (2 / 6)
        中国儿郎天生一股逗逼劲儿，青春年少浑身气血都在酝诞功夫梦，我也不例外。曾记得，经常跟人家嚯嚯哈嘿到鼻子流血才肯罢休。读书不思进取，鼻血倒是流了一丢丢。 a ， o ，e ，都背不熟，用手敷水轻拍额头与后颈能止鼻血的法子却是记忆犹新，总比作业纸捏成一团塞堵鼻孔来得管用。

        期末考试后拿回记录成绩的《学生手册》，怒目中尽是失望，抄起90年代敲洗衣服所用的杵子，狠心却又不带劲地抽打着不争气的孩子。昏黄的灯光中，泥土筑成的墙壁上，抽动棍棒的那个动作投影，就像那些年咱用双手在灯泡下玩天鹅腾翅、玩狗咬狗的样子，一下，又一下。

        孩子不欠夸，甚欠抽。

        今晚刚教训完这，明天又是另一种吊儿郎当。因为，被抽不疼。

        殊不知，疼的是既当爹又当妈的这位女子的心，伤春悲秋的性情、望子成龙的夙愿。

        课堂上老师对我等一类痞学生也是无奈透底，蛋疼够了，也只能口沫横飞地咆哮“你们终会后悔”。

        “后悔”这个词的定义人人都知道，听多了，倒变得不以为意了。等多年后，经历过伤，才会琢磨出“后悔”二字所蕴含的情感。

        “人人都会后悔过，这是人类常态。”我如是安慰自己。

        却不知该如何才能安慰劳碌一生的母亲，一句对不起怎能抵得住她这么多年风里雨里的坚强。她，是否仍在自责、是否仍在后悔这些年没能把孩子教育成优秀的青年小伙？

        这一切根本不是母亲的失误，却要她来背负这如同刀绞的情绪。

        你后悔吗？

        我后悔了。

        骑着电瓶车在城里宽敞道路上，咿咿呀呀地驶向出租屋。没有口哨，没有哼歌，没有了昔日里那股装逼劲儿。一心都在思虑着待会儿与母亲聊些什么，如何才能让她劳累的心得以缓解。

        乡下那一亩三分地只可糊口罢，在兴起外出打工浪潮的时候，纷纷背起行囊走向异乡。虽然同在一座城里打工，但也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此刻，即将到达母亲住的出租屋，我有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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