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布局 (2 / 3)
        古潼了解过花小七的故事，所以他也已经明白了，这次秦龙教授组成的勘探队，实际上是对七年前那次出海事件的继续。甚至这次的勘探队里面，至少有三个人确定是跟上一批人有关系的：秦龙教授属于再度出山，花小七是代替了他的父亲，至于自己，看似跟照片里面的人没有直接关系，实则不然，白鲸跟自己有相同的从军经历，退伍后也都到了相同的单位干了相同的工作，而且白鲸不止在一个场合声称自己是他最得意的门生，最主要的是，白鲸最后一次跟自己对话的时候，说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古潼隐约感觉自己加入这支勘探队，最根本的原因也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简单。表面看起来，是众多突发因素导致了自己加入这次行动，而实际上，这样的局面，倒像是命运使然，又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慢性磁场，把他逐渐吸引到这件事情当中。

        但当他继续深入思考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掌握的信息量简直就像冰山一角，无法窥探全部。他的脑子很乱，尽管他的思维已经优于大部分人，但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类似阴谋论的事情，这使得他在处理类似问题的时候，还是表现出了难以掩盖的弱势。

        “我不能说所有人的命运是都被安排好的，我是一个学者，更倾向于每个人都能把握自己命运的说法。但我又必须承认，命运这种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因为它的背后有着无比复杂的因果关系，曾经有人跟我说，谁能掌握了因果关系的定律，谁就能看清真正的命运。然而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还在‘上帝’设计的因果中打转，然后又掉进更深的因果，从而导致我们做出各种愿意或不愿意的事情，而不去探究背后的真正原因。这样，一个人的命运也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动改变了。但问题是，这种改变，可能并不是你想要的。”秦教授说了一堆让人难以听懂的话，“是不是听上去很有意思？你自己的命运，明明是你自己说了算，可为什么最终出现的结果，却是你不愿意看到的呢？”

        古潼感觉脑子都要炸掉了，知道秦教授话里有话，说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出现在这里是必然的，是被人安排好的，而且不可改变？”

        “你可以这么理解。”秦龙教授说着又反问道：“你会在这个时候退出这个团队吗？”

        古潼思考了一下，觉得不会。首先他加入勘探队的目的，是因为他觉得秦龙教授在做的事情，可以帮他弄清楚荒岛上发生的事情，可以给死者一个交代；再者，自己现在已经知道有人在科考船上动了手脚，那些鳞片尸体也证明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而且再加上这张七年前的老照片，这一切都有着某种联系，所以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个时候退出勘探队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说，秦教授就说道：“所以，表面上是你自己不愿意退出，但实际上是有人不想让你退出，这样你能理解所谓命运了吗？”

        古潼若有所思，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命运这种东西，原来如此复杂。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进入那家环保机构，想起了第一次同白鲸见面时的场景，想起了追随白鲸之后，白鲸有意或无意教过他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潜水技能，想起了为什么每一次的海底环境监测和考察，白鲸都会特别倾向去麒麟岛海域，为什么所有关于麒麟岛的环保活动，白鲸都会让自己首当其冲……

        之前很多从来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都出现在了古潼的脑子里。他觉得有种被人操控的感觉，他从心底开始抵触这些事情，但是却没有办法。

        花小七完全不懂哲学，更对秦龙教授的话没有一点兴趣，他只在乎自己的父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了，秦龙教授应该知道，他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问道：“您能告诉我，我的父亲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活着，那个白鲸活着，而我的父亲却没有回来？”

        “我并不知道你父亲最终的结局是什么。”秦龙教授回道，“那一年，你的父亲跟你们两个一样，趁着我们中途修整的时候，偷偷下到了海里，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一次的麒麟岛勘探，实际上还没到麒麟岛就已经结束了。你的父亲是那次勘探的绝对核心，只有他知道麒麟岛海底建筑群的入口，他失踪之后，整个勘探任务变成了大海捞针，最终整支队伍无功而返。”

        花小七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气球，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原以为秦龙教授会告诉自己当年发生了什么，自己的父亲结局如何，没想到，这唯一的线索竟然没有任何价值，反而给他心里又增加了一层负担。

        古潼拍了拍花小七的肩膀，让他振作点，说秦教授既然拿出了这张照片，自然不是仅仅为了告诉他们这些，然后问秦教授：“我想知道这张照片跟我们的船走不了之间有什么关系，跟挂在船底的鳞片巨脸怪物又有什么关系，还有你按兵不动的理由，我还是希望您能解释一下这些更加现实的问题。”

        秦龙教授告诉他们两个：“给你们看这张照片，是想让你们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一次的出海探险，你们绝对不是全然为了各自的事情才加入这支队伍的，这件事情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所以我希望今天你们私自下水的事情不要再次发生，我十五年前失败过一次，七年前又失败过一次，而且每一次的失败都伴随着惨痛的代价，我不想这种失败的历史再次重演，因为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而我的对手同样在争分夺秒地推进这件事情。同时，我想说的是，既然我们的船被人动了手脚，那么想必你们俩的举动也肯定被人监视了，你们想，如果我们按兵不动，那么有问题的人肯定就会去猜测我们这样做的原因，甚至不排除会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怪不得我下水的时候就感觉有人躲在暗处盯着我们，我一直还以为那个人是你……”花小七说着又自己打住了，十分尴尬地看着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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