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郑卓雍与黎木丝 (1 / 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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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郑卓雍与黎木丝 (1 / 2)
        唐予听出来是郑夫人的声音有些惊讶,却还是将门打开了。郑夫人见门打开就闯进屋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唐予见状连忙去拉她,可她却摇着头不肯起来。毕竟男女有别,唐予也不好拉得太紧,便询问道:“郑夫人究竟有何事?赶紧站起来说,这地上跪着怕是要伤身体。”

        没想到郑夫人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边哭边说:“民女是为了我那夫婿而来。”

        郑夫人原姓黎,名木丝,双齐州尉县大齐镇水桥村人氏。

        黎木丝年幼时因家境贫寒,要整日帮家里放牛。放牛的地方紧挨着一座学堂,她将牛拴在树上无事可做时,每每就趴在学堂窗檐下偷听先生讲课。她倒也聪慧,虽未有书本,但先生领读一遍后便能记个大概,再讲几遍,竟能通篇背了下来。

        一日先生讲完课便点一名学生来提问,那学生支支吾吾地背不出来,先生便要去打他手心。正要打时,一段背书声从窗外传了进来。先生细细听着这声音,从头到尾竟一字不落。循着声音看去,正是躲在外面偷听先生讲学的黎木丝。先生动容,叫她来屋内学习,她却嘻嘻笑着:“若是整日坐在这里,怕是牛都要找不见了。”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那先生也是个心善执拗之人,终于有一日等到黎木丝又来偷听讲课,便宣布今日提前放学。学生自然是满心欢喜地跑去玩耍,先生却一路跟着黎木丝来到了牛场。跟她一番攀谈后先生知道她也想上学,但迫于家里实在是贫寒,只得做个放牛郎了。先生又一路随她进到家里,跟她父亲讲不收粮食银钱免费学习,一阵好生商量后她父亲方才同意她进学堂。可到先生走后,父亲又告诉她白日里上学堂念书,晚上到家还要去放牛。她一心欢喜想着念书,无论父亲说什么也只连连点头答应了。

        黎木丝便开始上学堂念书了,可初入学堂同学都嫌她穿着太土不与她坐在一起。只有郑卓雍不嫌弃,原来这郑卓雍正是那日背不出来书之人,正因她背书之声,郑卓雍才免去了被打手心之苦。

        又说这郑卓雍,家境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得殷实。早年他父亲在外做生意,虽得了些小钱,总羡慕那些读书之人,就央他无论如何也要把学上下去。他也听话,到学堂里就整日刻苦读书。可脑子实在是愚钝,听老师讲了多遍课文都不懂,待到钻进去解析其意,却忘了背诵,所以便常常挨板子。

        如今黎木丝来了,他有不懂的地方也有人解答了,先生再提问时总能答地行云流水,引得先生直夸他。而他也是个讲义气之人,得知黎木丝晚上放学还要放牛,便主动前去帮她。放牛虽听着有些唬人,倒也算是个清闲活,闲下来两个人就一起坐在或讨论今日先生传授之课文,或观赏着那牛吃完后拉着一坨坨牛粪哈哈大笑。

        暑去冬来,几年的光景一闪而过,水桥村的课程已经将近结束,到了要去新学堂学习的日子了。可黎木丝的家境已不允许她再学下去了,这里的先生虽感到遗憾,到他也有家眷,已无更多的钱财资助她了。一日闲谈时,她向郑卓雍提起了此事。郑卓雍听完便应允要向父亲讨要些钱财助她继续读下去,她虽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已早已乐开了花。

        第二日,她早早起床,满心欢喜地等着他,可直至天黑也没见到人。她有些伤心,却只当是他有事耽搁了,再一天又来,又没等到。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等着他,又每天载满伤心失望回家。一直到了镇上开学的日子,她好说歹说跟父亲请了一天假到镇上学堂门口去看,偷看遍所有学生也没发现他。她便明白他已不再回来了,可是她不怪他,毕竟才是十几岁的少年,哪个能左右父母的钱财?只是以后不能再偷听更新的讲学了,牛场与镇上的距离实在是有些远。

        十八岁那年,父亲将她许配给当地一家富绅作为妾室。还未过门,那富绅便在青楼因一女子与人起冲突被失手刺死了,她的婚事也因此作罢。这事虽与她并无半点关系,可街坊邻里都将她传为扫把星。走到街里人人躲着,串到院里被人赶骂着,直到三十余岁了也没人再来提过亲。

        父亲看着她不喜欢,弟兄结婚后又更讨人嫌。她无数次想着就这样了解了性命便算了,可是又想起学堂里的时光,想起那翩翩少年,竟成为了支撑着她度过一次又一次难关的支柱。

        三十二岁那年,有一日她正在做农活,却被父亲跑着叫回了家里。父亲路上说是新任的镇抚使要见她,她心里奇怪却也不敢多问。到了家门口,她看见许多人簇拥在那里,却无人对她指点了。进了屋子看见镇抚使,更是心头一紧就要落下泪来。那镇抚使不是别人,正是郑卓雍。

        郑卓雍那次分别后回到家里,见家里来了一个缠着白头巾的人,父母也正收拾着行李。不待他问,那人便说是他未曾谋面的堂叔,今日来是为了他那未曾谋面的祖母仙逝一事。原来他父亲出生在昶南州,因素来与家里不和,不大年纪就一个人出来打拼,出来许多年数次寄回家信也未曾得到过答复。见家里人无情,他父亲也更绝,直接与家里断了联系,往后也不曾回过家里,他便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家子亲人了。可是如今毕竟年岁已长,他父亲偶尔按往日的地址寄回家信,也得到了回复。刚想着回家探望之事,这弟兄就亲自传来了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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