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青岛港口 (3 / 3)
        王晋站在船舷上，望着繁忙而又透着勃勃生机的军港，身边站着座船的船长夏鱼川。

        “不曾想到，青岛口竟变得如此繁华。”王晋感慨道。

        夏鱼川是个脸庞干瘦黝黑、胡子拉碴的三十多岁中年人，那被海风吹得甚是沧桑的脸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老，只一双眼睛黑亮有神，跟他的样貌有些不相符。此时他嘴角噙笑道：“这都多亏了皇帝陛下解除海禁的新政，若不是海禁解除，怎会有如此多的商船往来，这可真是活人无数的善政啊。”

        王晋叹道：“是啊，多亏皇帝陛下的大魄力，解除这海禁，才有眼前这欣欣向荣的景象。”

        夏鱼川指着远处民用码头的一艘货运沙船，道：“那艘船我认识，那是我同乡邓海潮的船，这厮运气好，前些年搞海上营生发了财，今年又碰到陛下颁布海上归化令，归顺了朝廷，凭借这艘海船家底，做起了海上货运。听说前番运瓷器、丝绸去南洋，这番回转，不知又运了什么货物回来？啧啧，这厮定然大赚了，今次碰到，少不得要打打他的秋风，讨杯酒喝。”

        夏鱼川难掩脸上的艳羡之色。就在几月前，夏鱼川都还是个海盗。他是莱州人，家中地少人多，妥妥的处于贫困线以下。莱州历来是民风彪悍之地，虽然明朝两三百年一直实行海禁，但莱州人多有偷偷在海上走私，甚至在海上当盗匪的。夏鱼川所在的村子就有搞海上货物走私的，不想过穷日子的夏鱼川在少年时就跟着乡人到走私船上当水手，一步步成长为走私船的头目。

        走私船利润惊人，无奈夏鱼川所在的那艘走私船没有过硬的后台背景，被朝廷水师截获，夏鱼川险些就丢了性命，后来还是家人多方走门子托关系，散尽搞走私以来积攒的家财，才算保住性命脱了身。经此事后，夏鱼川也不搞走私了，索性去入伙当起了海盗，专门劫掠那些有官僚资本后台的大海商船只。

        不过，海盗也不是那么好当的，那是刀口舔血、提着脑袋干活的营生，没有一个华夏海盗是想当一辈子海盗的，但凡攒了些家当的海盗，如从前的郑芝龙，那都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被朝廷招安，以便落叶归根结束漂泊回返故里，这是华夏人骨子里的东西，身为海盗也不能免俗。因此崇祯紧随解除禁海诏令颁布海上归化令后，许多海上的盗匪纷纷接受朝廷招安，向朝廷水师上缴武器，拿着水师开具的证明，到地方官府衙门登记并颁发身份证明，根据个人志愿接受朝廷安置。许多航行经验丰富的老海盗如夏鱼川参加了帝国海军，另有许多有海船又有冒险精神的，如邓海潮这类海盗就搞起了海上货运，性格稳妥些的就去出海捕鱼。当然，也有很多已经捞够了钱，想要享福的，那就回到家乡，或者去了苏杭、南京等富庶的地方兴业置产当富家翁去了，不浪费这难得的洗白机会。

        王晋道：“解除海禁后，这海贸搞的是特许经营，要将一半的海贸利润都上交皇室，这又能剩下多少利润？”

        夏鱼川笑道：“指挥使大人有所不知，海贸利润极大，一船货物出洋，货值翻个十几倍，甚至几十倍都不稀奇。现下特许海贸权，那是由大明水师武力保护下的垄断经营，暴利更是可以保证，所以上缴一半利润，那都算不得什么，大海商们出得是心甘情愿。何况皇室财团又成立了一个什么保险公司，只要缴了航海货运保险费，货船在海上遭遇风暴或者盗匪劫掠，都可以获得全额损失补偿，如此，海贸就成了暴利且毫无风险的行业，所以才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隔行如隔山，王晋听得也是呆了，道：“既然海贸暴利且无风险，夏船长一身航海本领，为何不去做这海贸买卖？”

        夏鱼川摇头道：“海贸特许权岂是我这等人能拿到的？那都是在这行业浸润几十年的海商大家族才有这实力。我便是要跑跑海贸，那也是如邓海潮那般，帮有特许权的大海商运运货物而已。我还是觉得在大明水师吃皇粮好，比当个海商可有面子多了，也算光宗耀祖了。而且，听说军机处正在草拟咱大明军人的退休养老制度，只要在军中干到一定年限，或是升到一定职级，便可退下来养老，一直可领退休俸禄。我就盼着退休的那一天，到时就在这青岛海边买块地建个宅院，领着退休俸禄悠闲度日，岂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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