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2 / 3)
        余殿兴在余庭恩怀里很不舒服，扭着身子，余庭恩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气味不是很好，余庭恩想想把小孙子放开，问自己的妻子，“这怎么搞的，满子呢？”

        “你可是回来了，满子都十多天没回家了，小德子也是”

        余庭恩吴广海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只留下几十匹上好的马，驼着包袱在晨风中轻嘶。

        没人去找，也找不到。余庭恩更是没心思找这个放荡不羁的儿子，他拔尽了房前屋后的杂草，打扫干净自己祖上几代生活的院落，把那些长着三个脑袋的鸡赶进笼子里。

        但余殿兴仍在鸡笼外面盯着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好像天生就对这些东西有天生的敏感，他一直盯着，除了吃饭睡觉。直到在一个寒瑟的夕阳退去的傍晚，在夕阳的余晖下，他看见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面目慈和的，声称是自己祖父的人，递给自己一把木剑，祖孙俩在余晖下凝视良久，天色黑下来，余殿兴缓缓的接过木剑，叫了生平中第一声爷爷，以至于许多年以后，余殿兴站在辽阳城外的旷野上时，面对俄国人严整的队列，他还能回忆起他第一次握着那木剑的温度，和那人的慈善眉目，好像天地生长，都是理所当然。

        从那以后，周庄子的花花草草都没有逃出被木剑摧残的命运，等到余德满和余德法在消失两个月后，突然出现在周庄子时，看见村里的枣树槐树都像打了败仗的兵，披着破衣，耷拉着脑袋。

        等余德满在院外看见那个拿着木剑指挥一只由村里其他孩子组成的“军队”的孩子时，余德满和余德法相互对视，两人无不惊讶于那孩子生长的迅速，这一点林氏早就知道并且因为这事大伤脑筋，因为一早为儿子备下的衣服被褥，早就不合体了。

        当余德满提溜着“军队领袖”走进家门时，家里的变化让他更为惊讶，新置的各种大缸，到处铺放的各种家里以前的东西，家里的房上铺了青瓦，正屋前面还放了三条大青石当做台阶。

        相对于余德满的诧异，余德法表现的倒是感性的多，他毫不掩饰的笑着，“是爹回来了吧！”

        虽说余德法早就和他哥哥一样娶了亲，但心里还是像孩子一样，他一经发现家里的巨大变化，就立刻意识到父亲的归来，连忙各各屋里寻找。

        而余德满却在家中各种变化面前观赏、踱步、蹙眉，他心想，这是继陈地主家之后，第一个有这样变化的家庭，他又想，不对，陈地主家是先做官，后落户在周庄子的，他想，那岂不是周庄子的第一户人家。他看见余殿兴手持木剑敲击各种各样的缸，发出错落有致的声音。他仿佛想起些什么事，连忙跑进屋。

        一进屋，余德满顾不上那些新家具和稀奇古怪的物件，顾不上那粉饰的新墙。径直走进父亲的屋里，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就连之前进屋的弟弟也消失不见。

        余德满正不知所措时，只见弟弟突然从一个立式柜子后面的窄缝中挤出来，一脸笑容的将余德满拉进去，后面是另外新砌两间屋子，一间土坯，一间木质的小屋，周围另起的围墙。余德满看着这奇怪的款式和形状，不由得欣喜之余有些想笑。但随即看见他半年未见的父亲，他仍是忍不住激动和泪水，他拘谨的上前“爹，您回来啦”

        “你也回来啦”余庭恩笑着说

        余德满指着眼前这些东西，“爹，您这是”

        随即余庭恩拉着儿子不顾周围人的眼睛，就像当年带着儿子进奉天时的指指点点。

        余庭恩满怀欣喜的告诉儿子那里是放粮食的地方，那里是新挖的地窖，那里是新砌的小屋，甚至那里是晒太阳的地方，当然，还有余庭恩最引以为傲的新型浴室，余德满在那个小木质结构的小屋里，看着上面吊起来的一个巨大木桶，木桶上面有一个大的漏斗链接，旁边是一个简易的小水车，那木桶下方是一个能抽离的挡板，余德满伸手打开挡板，抬眼在孔中望去，看见另外一个孔洞，看见孔洞中的苍天，余德满突然感觉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变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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