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扫盲
        话说回共和国的后方。

        尽管依诺曼说：“没有落后的群众，只有落后的干部。”但扫盲工作开展仍然苦难重重。部分农民认为不过是换了个开明的主子，另一些虽然意识到在某些方面上依诺曼与贵族老爷们有所不同，但具体哪里又说不上来，农民们缺乏积极性，自然更不用谈什么摆脱文盲状态的上进心。

        村支书查理坐在一截木桩上，对着一脸不情愿的学生们欲言又止。空气的流动似乎都要静止了，马厩里唯一一匹马懒洋洋的喷出鼻息，十几个七八岁的孩童不是倚靠着彼此就是直勾勾的盯着下垂的树梢，没人在乎查理到底在石板上写了什么。

        查理叹了口气，丢下碳笔让孩子们自由活动，独自前往最近的镇子汇报工作。

        “你要意识到自己作为先锋队的一份子，干什么都要以身作则，不要摆架子，没有落后的群众，只有落后的干部，如果群众不接受你的领导，那一定是你出了问题，而不是群众有问题。”卡昂这样对查理说道。

        “那怎么才能让群众接受和相信我一个外乡人？”

        “亲不亲，阶级分嘛，做好你作为一个先进分子该做的事。”

        猜了一番谜语后，查理回到村子，已是晚饭时间，殷红的晚霞晕染着袅袅炊烟。

        查理边思考边不知不觉走进一户人家，农夫正在新铺的稻草床上揉着酸痛的胳膊，农夫的妻子在烧饭，而他们九岁大的男孩光着上身正在编竹筐。

        查理叩开门后钻进了低矮的房门，狭小的窗棂投射进微小的一方阳光，照亮了飞舞的尘埃，昏暗里，三双疲惫的眼睛看向查理。

        男主人看到查理身着标准的文官制服，显然是新政权某个有权势的大人物，而参加扫盲班的男孩则偷偷开溜。

        “彼得，上午你为什么偷我粉笔？”查理却一口叫住准备溜走的孩子。

        孩子眼神闪烁，左顾右盼道：“我……我不想上学。”

        而男主人忙不迭从床上弹起来，抚胸犹豫道：“大人，我们只是穷苦农民，祖祖辈辈都只会耕地，我的孩子每天要花出一个上午来数数和认字，这样他就没法耕田了，麻烦老爷们发发慈悲……”

        查理听完男主人的絮絮叨叨，反而眉头紧锁起来，显然大多数农民并未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而依诺曼将小贵族和教士的势力连根拔起后，农村基层陷入了一片混乱，被驱赶的波西米亚巫师，只会调制咳嗽药的炼金术士大肆招收信徒，这些人与躲藏起来的旧贵族联合起来，与空降下来的速成官吏争夺权利，而共和国的中枢既要负荷大批民兵的后勤，供给在前线的依诺曼，因此后方乡村的统治岌岌可危，虽然大多数农民依旧与往常一样下田。

        在查理的追问下，男主人支支吾吾的说，授意男孩不要去学习是听一个神棍说的，那个神棍煞有介事的说：“能力超过主赐予每个人应得的地位，地狱中必有他的位置。”

        查理当场拍案而起：“哦是吗，我让他明天就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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