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6我们是兄弟 (3 / 3)
        直到现在，每年清明节，杨言都会一个人跑到奶奶的坟前去痛哭一场。

        奶奶死后，杨言便无心学习了。后来钟行为了帮他和杨百发打了起来，杨言本来对父亲还很是忌惮，见好友为自己被打，也顾不得许多了，一下子冲上前死缠打。杨百发一手力大无穷，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两个小娃子既然不怕死，他也不怕他们死，狠狠地修理两人一顿。于是两人都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出院后，杨言便死心踏地跟着钟行了。

        后来，杨言也很争气，除了学杂费，从不向杨百发要一分钱，不时还向小朋友收些保护费补贴家用。

        杨百发对杨言荒废学业，变成一个小混混倒看得很开，他觉得杨言大不了进监狱蹲几年，或者死在一次街头斗殴中，要是命大，就让他跟他跑运输，反正杨言打小便经常跟他出车，现在卡车开得比他还开溜。

        两个流氓明明和我一样的年纪，却总一副大人的做派，抽烟，拼酒，逃课，抢钱，成日游荡，和社会上的小瘪三厮混。

        朱成碧很害怕我会学坏，暗地里警告我很多次，叫我不要和他们来往。但我觉得钟行和杨言很是仗义，和他们做朋友没有什么不妥。

        好像那时我很喜欢梁羽生的，里面有许多古典诗词，我认真地将它们抄录在笔记本上，有一次，语文老师王朔走到身边时仍浑然不知。王朔夺过我的笔记本将它扔出窗外，并没收了我的。--那时我还没成为流氓，竟然不知反抗，想起来真为自己当时的懦弱而惭愧。如果是今日，定叫他饱我老拳；在王朔将我的笔记本扔掉后，一个星期里，他的自行车补了五次胎。我一下子知道这是钟行和杨言干的。王朔也猜出了苗头，对我分外和气起来，把还给我，甚至还表示他也喜欢梁羽生，他那里还有一本《还剑奇情录》，如果我喜欢，可以借给我。

        老实是最无用的美德。我们的班主任正好有这种美德，他是个教地理的，画得一手好圆，大家说他只顶个球。他对管理一群差生有些力不从心，甚至常常要讨好这些学生。

        那时我在学校常常和钟行他们在一起，旁人看起来很像个混混，他对我一向是敬爱有加。甚至有一天，班主任还提了些礼物到我家家访。然母亲不给我面子，一个劲儿地拆我的台，一个劲儿地向班主任说，我这人怎么地木讷、老实，要班主任多多关照。第二天，班主任觉得终于找到个软柿子了，立即在课堂上杀鸡儆猴，特意刁难我，还罚我抄课文十遍，又扫地板三天。幸得钟行和杨言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于是班主任也开始补胎，他的座垫里还被安了大头钉，甚至最后连前轮都不翼而飞了。班主任不明所以，幸得王朔提醒，于是幡然醒悟，痛改前非，对我重新恢复了应有的尊重。

        ----所以大家可以看到，交两个流氓还真是不赖，至少可以用来对付小人。

        而且我觉得自己很有出淤泥而不染的能力，当时学校天天号召我们学**，奶奶曾告诉我说，**是地藏王菩萨的化身，**精神就是地藏王菩萨精神，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我甚至想用这种精神去感化他们。

        朱成碧见我不听劝告，便跑去跟钟行和杨言的母亲说，叫她们管住她们的儿子，不要把我带坏，两个女人连连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还是管好自己的男人吧。”朱成碧面红耳赤地回来，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了半天。

        所幸我在学校的表现一向优异，一直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从不和他们一起出去喝酒打架惹事生非。她才安了心，不过对两个流氓一直没有好脸色。

        今天钟行和杨言看朱成碧不在，才敢上我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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