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封亦公司对面有个咖啡馆，回归封亦跟种翔约好下午两点见面。

        靠近角落的一个桌子没有人，午后，只有零星的客人来。他们坐在角落，面对面。回归封亦说自己想好了，可以给种翔帮忙，但是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他帮忙了。种翔很高兴，希望回归封亦早下决心，早点回到他们的世界去。

        种翔的计划是趁着周末种翔本体带着老婆去游乐场的时候制造混乱，让种翔看见回归封亦，种翔肯定会受惊，而他就可以趁乱杀死他。

        简单说完话，种翔停顿了一下，回归封亦就知道他还有话没说完。拿眼神询问地看着他。

        种翔深吸一口气说，她怀孕了！

        回归封亦刚想张嘴问谁，马上意识到是说种翔的妻子怀孕了。显然在种翔的意料之外。他有点纠结，懦懦地开口说，要不然杀死那个女人吧？种翔还在继续说着，回归封亦却有点不舒服。一个人可以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就这么轻易判断别人的生死吗？种翔正在犹豫地说：“杀死女人就可以了，一切都能结束。”

        种翔的说法也对，杀死那个女人，孩子不会出生。女人还没有疯，不会出现疯掉以后杀死孩子和自己父母的惨剧，其实很简单，只要杀死那个女人就好了。

        回归封亦的心突突跳，这么说来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是杀死那个改变命运的人。自己可以想办法干掉肖遥。他的心猛然一抽，很疼的那种。回归封亦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自己的同类，显然种翔也被自己的说法疼到了心，脸上显出痛苦的样子，也很纠结，说话吞吞吐吐地，连贯不起来。他们在设计杀死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或者说自己最爱的人，多可笑啊！两个连影子都没有的影子在计划着。

        回归封亦往窗外看去，阳光很好，夏天的午后路上没什么人，树荫下盘旋着微风或者气旋，几片叶子在其中跳舞。黑色的宝马车滑过眼前，在前面不远处的树荫下停下来。回归封亦认出了车的主人，有些气闷，又有点不舍地盯着看。果然，肖遥从车里下来，边走边打电话。抬头往封亦公司大门看了一眼，转身朝咖啡馆走来了。

        咖啡馆在肖遥眼里空无一人，他看不见坐在角落里沉默的种翔和回归封亦。

        冷气很舒服，肖遥松了松领带，扯开衬衣领口。

        肖遥点了一杯拿铁之后，低头开始看手机。回归封亦大辣辣地看着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还是想握住肖遥那双漂亮的手，指节修长，圆润如玉。也是肖遥的手一直保养的很好，他自小就没吃过什么苦。不像回归封亦自己，在农村长大，什么都干过。手掌里总是有茧子，肖遥却总是很喜欢他抚摸他的感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而肖遥圆润无骨的手指滑过他的身体的时候，他总感觉自己马上就不能呼吸了。

        “你想什么呢？”种翔的声音贴近他的耳朵传过来，把回归封亦的心扯回咖啡馆。种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正非常不满地瞪着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却什么人都没有。回归封亦这才发现肖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种翔在对面叫了他几声，他都没听见。

        咖啡馆吧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几乎一直专注着自己的手机游戏，然而，空无一人的咖啡馆里却似乎有人在谈话，在他仔细想捕捉的时候却听不到了。夏末，冷气很足，他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着他，还不止一个人。回归封亦和种翔准备离开咖啡馆，看着吧台里的年轻人朝他们望过来，有点心虚地加快步子走出去。

        回归封亦说要考虑一下，种翔也觉得自己还没思虑周全。

        毕竟一尸两命的事情，想起来都有点恐怖。种翔觉得那是一劳永逸的方法，不敢，却又舍不得放弃。回归封亦完全反对他通过杀人改变命运，杀死自己的话，似乎还能接受或者考虑，杀死另外一个无辜的人，只是因为遇见了自己爱上了自己就要被杀死，也太荒唐了。简直能够颠覆整个人类的道德观。

        宝马车早就不见了，回归封亦自己慢慢地往封亦租的小区溜达。天气很热，他不太舒服，可是他不会出汗，冬天也不会发冷。他一直在默想自己杀死封亦的可能，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他没问过种翔在这个世界的能力，自己似乎是可以拿起一把刀的。他当然也不敢告诉种翔这个，他担心种翔会让自己直接去杀了那个女人和她肚里的孩子。午后最热的时候，什么人都没有，走在城市的路上，路过已渐渐房子一家家店铺，一座座高楼下的阴影，一跨跨桥下的水流轻柔，色彩很绚烂的城市，却带着奇怪的荒芜的气息扑面而来。回归封亦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的心境还沉沦在冬天的缘故。

        最后一节小路右拐，他就能到小区门口了。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小区附近的广场上才零星看见几个人，背阴的一角有个广告牌，闪烁着一些奇怪过时的东西，回归封亦自嘲的笑笑，来自未来的他，自然知道这个牌子的牙膏在十年后销声匿迹的结局，也知道自己十年后的结局。什么都不能改变，这是他从踏垫下摸出钥匙的时候的自言自语。楼道里没人，他走消防梯到的，不累，用时很长。一个人的时候不能坐电梯，那次保安在监控里看见电梯诡异地下沉和上升，还以为电梯出故障了。为此报修过一次之后，回归封亦如果单独外出就不再乘坐电梯了。

        家里没有人，回归封亦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翻看桌上的手机。是封亦给他弄的号，发信息比较方便，封亦看到的是，晚饭不吃，不用做了。很简洁的两句话，没有称呼和结尾，也不会解释自己干什么去了。回归封亦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咖啡馆碰见肖遥的事情，显然他那会儿是去接封亦下班，他们现在应该在一起。

        回归封亦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心太软了，在各种纠结中渡过了几个小时后，不出所料地封亦没有回来，深夜的小区很安静。很远的地方似乎在打雷，要下雨的样子。回归封亦闭上眼睛，开始完全没有必要的却每天都习惯性的睡眠，像他一年前突然出现的那时候一样，窝在沙发里，关闭自己的感知，放空自己。

        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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