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举子 (1 / 2)
        京城。

        二十年前。

        欧阳恒道当时是一个穷苦的举子。

        恰逢三年一度的春闱，欧阳恒道已经参加了两次，从一个少年天才变成了失意的落榜青年。为了从山东赶来考试，七年来他想尽办法，期间父母重病他也不能陪在身边。

        好在家有积蓄，才能支持他一直坚持下去。最后这一次，如果再次名落孙山，以后就不考了，回乡安安稳稳的做个教书先生，欧阳恒道心里想。

        最后一年考试前三个月，欧阳恒道就赶到了京城准备。虽说还有些金银，足够在京城生活几年，但毕竟坐吃山空，所以他就没有住店，而是借住到了京西灵岳寺里。主持玄晶大师也是山东人，气宇轩昂，看起来倒像是一位江湖英雄。

        得知恒道是山东老乡，玄晶大师二话不说，把禅房腾出两间来给恒道居住，而且还免了恒道的饭钱，笑言恒道得中后再还便是。

        恒道不好推辞，好在自己有把子力气，有时间就帮玄晶大师料理些杂务。有时间就去各处举子居住的地方和同年聊聊天交流一番，这时就听说了方恨少的大名。

        方恨少当时只有十五岁，江西人。乡试会试都是第一，眼看殿试临近，大家纷纷传言他必然会连中三元，取得状元。众举子纷纷羡慕异常时，方恨少本人却并不在意。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方恨少是个书痴。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嘛！这名字一看就是后来改的。他来到京城准备春闱，实际上是因为家中的书都读完了，没书读才来考状元。对于他来说，状元还不如一套古代善本书来的有吸引力。

        于是，欧阳恒道听说了方恨少，方恨少也听说灵岳寺里有位山东举子，考两次都落榜，今次又来，主持玄晶大师专门给他准备了两间禅房装书用，据说不少还是古籍善本。恒道还没有拜访他，他就主动来到了灵岳寺，要求看一看恒道的藏书。

        恒道虽然少年成名，但科考坎坷之后，对这种眼看要中状元的天才人物自然仰慕之极，对于方恨少的要求自然求之不得。于是方恨少住进了灵岳寺，对恒道的藏书连读带抄，真是大快朵颐，而恒道也趁机请教了不少考试真经。

        山东人和江西人比起来，在科举上有天然的劣势。江西科举之乡，曾有戏言：“天下文章数三江。”这个三江就指的是江西、浙江、江苏一带。此处文风最盛，古往今来，多少成名的文人和高官都出自这里。

        如此过了两个月，恒道发现方恨少有了一些变化，以往谈到科举，就算是不太关心，也能对答如流，如今越来越没有兴趣，通常问几句才能回答一句；而且方恨少越来越沉迷于打坐修行，有时候一天都不吃不动，晚上才起来喝口汤水。恒道这才知道坏了，自己藏书繁多，要说最多的，还不是科举书籍。毕竟科考只限于四书五经之类，加上前人笔记批注能有多少？自己藏书中最多的，还是修道的书。要知道山东不仅仅是孔夫子的老家，也是修道人的乐园，传闻中最神秘的蓬莱仙山就在山东以东的海上。而道教名人马钰、丘处机、王处一都是山东人。

        这方贤弟读完修道的书以后，开始从书痴转为道痴了？这可如何是好？

        果然，三天以后，方恨少留书一封，悄然离去。自言科举、做官不是他所愿，求仙修道才是人生目的，如今找到目标，此去终南山求道去也。在他看书的书桌上，一本书刚刚翻到一页还没有合上，上书：

        说神仙，道神仙

        咱们才是活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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