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至正七年夏：乱波 (2 / 4)
        “你怎么知道他是被水鬼拖下去的？”

        “他是个出了名的小气鬼，下河摸蚂蟥怕弄坏了鞋，脱在岸边。水鬼把他拖下河去，第二天家人不见他回家，来找他的时候，鞋子还在岸边。要是平常，他别说是一双鞋，就算是两块破布头，都不可能丢在那里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你要说不是水鬼拖下去的，难道是河马拖下去的？”

        “真够倒霉的。”徐答撇了撇嘴。

        “不光倒霉，听上去还挺可笑的，是吧？”

        “有点儿。”

        宋轻低着头笑了笑，把脸转了过去。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

        “这个倒霉的家伙，就是我爹。”

        “啊……”

        徐答吃了一惊，看着宋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一会儿，才摸着后脑勺，尴尬地说：

        “他大半夜去摸蚂蟥干什么啊？”

        “蚂蟥是药材，能卖好几个钱补贴家用。我们那时候家里已经快穷得过不下去了，我爹只好夜夜起来摸蚂蟥。他一开始在田埂和水沟边摸，后来摸蚂蟥的人越来越多，逐渐摸不到了，他才跑到河边去摸。”

        “原来是这样。”

        “我爹死了之后，家里实在穷得过不下去，我娘也改嫁了。我被送到一个行脚的老药材商那里做学徒。那个老药材商就是之前经常来收我爹的蚂蟥的那个人，他老了，背不动药材箱了，就让我帮他背，我就跟着他到处走南闯北，到处收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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