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风雨如晦（上） (2 / 3)
        “情况不对，快往回走！”

        已经来不及了。待众人纷纷停下，才依稀看清，四面八方似有数不清密密麻麻的白色东西缓步靠近，凭他们这几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敌得过的。几人渐渐靠拢在一起，有武器的取出武器，凝视着远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不敢做出大的动作，生怕惊动了它们。

        待那堆白色东西走近了，众人都看傻了眼，那哪是什么东西啊，根本就是一架架白骨，手里拿着或腐朽或肮脏的木棍铁铲，有的光秃秃只剩一堆惨白的骨架，有的身上还附着着几片沾满沼泽污泥的破布。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骨头间相互碰撞的声音。面对浩浩荡荡的白骨大军，没有人能招架得住。

        蒋琛隐约看见，正前方一堆白骨当中，有个人明显与众不同，似是他们的首领，他和自己一样也骑在马上，不过是一匹白骨马，手中的长剑并未见一点锈迹，在雨水的冲刷下反而乍现出阵阵锋芒，其本身具是一架白骨，与其他白骨并无不同，只是头部与颈椎之间的连接看上去并不太自然，好像是拼接上去的。

        白骨无法开口说话，首领每驱马前进一步，小喽啰们也跟着前进一步，蒋琛一行人则缩得更紧。终于，蒋琛胯下的白马再也忍受不了，完全失控，带着蒋琛一起猛冲向前方白骨阵营。说时迟那时快，蒋琛早有预感白马会不受控制，在它窜出的一瞬间，一个飞身从白马右侧翻下，由于情况来的实在突然，蒋琛落地时没有站稳，只能以单膝下跪的姿势勉强支撑住了。

        那白马直直冲向白骨堆，只冲散了最前方的几架，马上被周围包围过来的其余白骨一拥而上，各种武器一起招呼，没有武器的便抱着马腿、马颈、马背撕咬。还没走出几步，白马已经在重重围攻下倒地不起，周围一片白骨簇拥而上贪婪地啃噬着它，惨白的骨头瞬间染成了鲜血的红色。白骨们有口无腹，啃下的肉块吞进去便又从喉骨滑到地上，即便如此，依旧从不停下，直至刚刚还血肉丰满的白马眨眼间已经俨然变成又一副白骨。

        眼看白骨群已然受惊，辛女纵马一跃冲到蒋琛身边，伸出右手。

        “快上马！咱们从后边冲出去。”

        蒋琛没有伸手迎接，反而对辛女吼到：“把剑给我，我来抵挡一阵，你们冲，或许还能生还。”

        辛女从未见过情绪如此失控的蒋琛，之前不论面对如何境况，他的脸上总是一副处事不惊的表情，如今面对一堆白骨，他真的害怕了吗？不，不对，蒋琛绝不是个怕死的人，他想自己留下让我们冲出去，可是他为什么如此愤怒呢？

        辛女不会明白，至少目前还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蒋琛确实害怕了。他不是怕自己死，作为众一武力最高的护法长老，他杀的人已经数不清，自己也早就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准备，只是现在，他心里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有了牵挂，近在眼前的牵挂，这让他从无情变得有缺陷了。

        倘若一个人不能守护自己所牵挂的，便会陷入深深的自责，眼下的蒋琛便是如此。面对不可计数的白骨，蒋琛发自内心地产生了一种无力感，他可以毫不畏惧地死去，但是对于自己想守护的人来说毫无益处，如果自己的死能换来那人脱离险境，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冲入白骨群中。尤其令蒋琛自责的是眼前的困境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倘若今晨在驿站不是自己一味要继续赶路，便不会有这等危险，但是事已至此，后悔是最无用的，他自己总得做些什么。所以他只能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害怕与自责，他想用自己的死来减轻心中的愧疚。

        这一切，辛女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准备好赴死了。如果活着不能跟他在一起，那么便一起死了吧，至少师父不会到地府追究自己的背叛。

        辛女索性也翻身下了马，将婴儿抛给了马上的瞽叟，然后紧紧贴着蒋琛站立。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蒋琛已经好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情感毫无保留外泄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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